她像触碰珍宝一样触摸着?自己肌肤,觉察着?每天都?在使用、支撑她完成?各项活动,却从未被她观察、欣赏过的部位。
每一寸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可以精确地找到自己膝盖上的因为跑步摔倒而?留下的疤痕、长久握拍打球所磨砺出的厚茧、稀疏却细长的腿毛、还有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上天生的小?小?胎记。
她认识她们,但组合起来,才第一次认识自己。完整地。
温热的指腹在冰冷的空气中逐渐变凉,葛思宁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抬手,把被子盖到了身上。
她胡思乱想着:感觉房间里有双眼睛在看着?她。
很久以后?,熟练以后?,她才明白,那是她的胆怯。
胆怯暗中观察这一切。
但它的存在不是为了阻止,而?是在期待被打破。
消毒后?的小?玩具亮着?灯,开启以后?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桌上的英语听力被设置成?循环播放,已经不知道?读到第几套卷子了,被子里起起伏伏,所有的声音都?被包裹在里面,一平方米的柔软世界里装载着?一个少女因初次尝试而?颤抖不安的心脏。
被子的边缘开开合合,像蚌在呼吸。其实是她在透气。一张粉脸涨红,理智也跟着?熟了,快乐从花蕊中间发芽,在她大胆的尝试下快速生长,飙出来的液体?是鼓励的养分,迅速膨胀的枝干将她的灵魂端起,覆手便送上云霄。
良久,葛思宁猛地掀开被子,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她餍足又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喉咙里一阵干涸的燥热,以至于需要她大张着?嘴喘气。
白色天花板上,早已熄灭的灯像一颗为她点?赞的爱心,虽然没有亮起,但是它识相地沉默着?,在替她保守秘密。
大片大片的白云从眼前散去,葛思宁终于平静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感觉这?段时间以来挤压的疲惫全都?化作浮云,随风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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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宁最近睡眠质量特?别好,上课也精神多?了,在早读结束以后?几乎全军覆没的教?室里,她抬头挺胸背单词的背影显得尤为突出。
一起装水的时候,张月忍不住问她:“你最近怎么这?么精神?”
葛思宁心情很好地哼哼两声,面不改色地瞎说:“我每天晚上回到家都?要绕小?区跑两圈抒发压力。”
张月震惊:“你不累啊?”
“不累。”
张月狐疑地打量她,但葛思宁脸上就写着?四?个字:神清气爽。
葛思宁先装完了,她一边拧紧瓶盖一边对张月说:“那我先走?了。”
张月愣了一下,还没回应,葛思宁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排在葛思宁后?面的那个女生奇怪地看了张月一眼,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这?个人落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