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葛思宁面上不显,心?里骂了句,假人,滚。
应付胡梦是葛思宁能想到的世界上最累的事情,没有之一。
因为她的恶意很微妙,计较了会?显得人心?胸狭隘,不计较又?咽不下那口气。
他们的父母正在热情地寒暄。
胡梦的母亲不经意地夸了一句:“思宁越来越漂亮了,和葛总也越来越像了。”
焦点?短暂地移到她身上,葛思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逐渐长开的五官融合了父母二人的优点?,但是客人们出于?私心?,通常会?说“你和你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之类的话。
毫无疑问葛天舒是美丽的,葛思宁也常常为自己长得像妈妈而窃喜。
但这不妨碍葛思宁还是觉得这样的话刺耳。
因为这似乎剥夺了王远意存在的意义,给?人一种她爸爸是谁并不重要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内敛的冒犯。
胡梦见她笑容僵硬,捏捏她的手,语气有些羡慕地说:“上次见你就发现你又?长高了,这次见又?发现你变瘦了。思宁,如果?你早点?减肥,说不定你比我更适合跳舞。”
胡梦以特长生的身份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她父母也常常以此为荣,每到这时候葛天舒总会?半真?半假地说一句:“早知道我也送我女儿去学舞蹈了。”
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葛天舒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在于?葛思宁本身,她不够争气,也不够爱惜形象。
有钱人家的女儿很多时候不是一个立体的人,而是一种象征。从这个孩子身上可以看出一个家庭的作风,而葛思宁毫无疑问被宠坏了。
所以客人们从前看她的眼神往往是轻蔑的,带有恶意的人甚至会?以葛思宁为痛点?去刺激葛天舒,像是终于?在完美的女强人身上找到了脱落的结痂。
小时候葛思宁不懂这些,也就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应付完客人葛天舒都会?流露出罕见的疲惫,然后当着她的面和王远意制定新的教育方?针——虽然往往都落实不到位。
现在她长大了,她学会?从这些人的眼睛和微表情里读取他们真?正的情绪了,所以葛思宁能搞清楚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不舒服——一部分源于?他人,一部分源于?不满的自我。
她没接招,只是用更大的力气回握胡梦的手。
胡梦被她捏得抽气,家长们看过?来,葛思宁一脸无辜。
没找到任何痕迹,他们便当做幻听,以为是孩子的小打小闹。
胡梦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她难得吃瘪,居然是葛思宁带给?她的。
院子外传来车响,是另一个家庭造访。王远意连忙把胡家人迎进去,室内自有佣人帮忙照料。他和葛天舒换了副面孔来迎接这对夫妻,态度显然诚恳许多。葛思宁便知道这两个人是好人,但是她依旧兴致寥寥。
这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是没什么意思的事情。
更何况她心?里的特殊嘉宾一直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