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会来找葛思宁,是因为?江译白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在他们学校外?面。
不过他不是来接陈安远的,而是专门来找葛思宁的。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江译白居然特地叮嘱他:“你去?告诉她我来接她放学。她爸已经同意了,让她现在出来。”
陈安远气急败坏地问:“为?啥你还要帮忙接小孩啊??”
江译白回复:“你哪来那?么多话?不是都说了她心情?不好吗?”
在江译白眼里,葛思宁心情?不好是头等大事。
但?是放在陈安远眼里,就?是矫情?精作怪。
葛思宁仗着葛家肆无忌惮地折腾江译白这件事让陈安远很生气,再加上他亲眼目睹了葛思宁浪费粮食的恶行,所以在通知她的时候语气非常难听。
他阴阳怪气地说:“你哥在校门口等你。”
葛思宁听完,脸皱在一起,不明白怎么会是他来和自己说。
他认识葛朝越?
说完陈安远就?走了,没?有给葛思宁提问的的机会。
他的背影透着一股讨人厌的倔强,葛思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之前从来不会去?想别人为?什么讨厌自己,无论是明显的还是隐晦的,都无所谓。
但?是在听过张月的话以后,葛思宁突然觉得好累,她发现自己其实是脆弱的,还是会在乎的,只是程度不同。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也坚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像确信这道题的答案是a,结果是e,但?她试卷上只有abcd。原来正确答案她看不到?,是合群的人共享的密语。
离开学校的路上,葛思宁的脸被风吹得麻木,四周都是结伴放学的人,她站在空旷的广场上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他们给她定?了一个罪名叫“独来独往”,一般交不到?朋友的人就?会被定?罪,被朋友抛弃的人也会。
好多问题和情?绪在罪犯葛思宁的脑袋里奔腾,像栓不住的野马飞渡城池,越出她的认知。
然而等走到?校门口,看见站在枯藤下的江译白时,葛思宁顿时把所有的疑问和纠结都丢到?脑后了。
她出现的瞬间江译白就?发现她了,隔着短短的马路,他小跑过来。
围巾垂下的那?一角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晃,一顿一顿的,像葛思宁自己勉强拼好了,但?是还在泛痛的心脏。
已经是下午六点半,天黑得差不多了,只余一线橙光被压在暗淡的云层后面。月亮挂在梢头,平静地观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月光下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葛思宁觉得不一样。
人声鼎沸里,江译白因为?靠近而逐渐清晰的声音显得十分宁和温柔。
有风吹过,很冷,他自然地伸手?帮葛思宁挽整齐了头发。
“还好等到?你了,不然我都要进去?找了。”
江译白想开玩笑说自己差点就?要跟男生借校服。
可是还没?开口,就?感受到?发丝划过指腹后残留的湿意。
他一愣,愕然垂眸。
入目即是葛思宁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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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抱到他,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
那个乌云逐渐垂下的傍晚,四周灯火初明,风在他们身旁环绕,好像整个冬天的凛冽都是奔着葛思宁而来。
十七岁,对周遭的一切人?事的感?知远比十三四岁时来得更为?清晰,无论是被人?讨厌还是被人?喜欢,再怎么安慰自己不必在意的同时,心里总会有一小块自留地?是脆弱的。那长久坚持着的自我信仰,唯有在乎的人?可?以践踏。而她错放了一个伪劣信徒,将她心里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骄傲和?自尊统统掀翻、碰倒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她流下的泪水好像也闪烁着锋利的光,刺痛着江译白的心。
他什么也没?问,用袖子擦去她满脸的泪水。而后伸手将她揽过,在人?来人?往里将她的眼泪埋葬在自己的怀中。葛思宁最要面子了,江译白一直知道,所以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失控的伤心,一定?是马上需要人?拥抱住的伤心。
他拉开?外套,将她裹进来。
葛思宁一直都知道他是什么味道的,但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嗅到这阵香气。
心猿意马的悸动短暂地?打断了她被友谊抛弃的痛彻心扉,尽管身体?深处仍传来一阵阵抽痛,可?在他怀里,在他柔软的毛衣里被短短的绒线蹭过脸颊的时候,葛思宁依旧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治愈。
她紧紧地?搂住他,放任自己抽泣。
明知道这声音会引起?路过行人?的侧目,却仍在江译白的包容中卸下盔甲,让一直坚持着走出了很远的自己停下来,哭出声。
那天他送她回去,葛思宁眼睛红得不能看了,害怕父母担心,于是叫葛朝越出来打掩护。
葛朝越被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仿佛自己的家的小鸡出去一趟回来就被拔光了毛,他气得头?发倒竖,火冒三丈地?冲过来,问:“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谁干的!?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葛思宁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麻麻的,她只是平复了,不是平静了。所以此刻面对哥哥有些滑稽的怒气,她没?有说话,懒得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