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人忽而蹙起眉峰,明黄色龙纹袖滑落时,腕间一道淡红疤痕若隐若现。
梦中的他于诗经江南,对岸执扇的少女踩着青石板踉跄跌进雨幕中,映入他的眼帘。
他冷眼旁观,望着梦中的楚承渊,毫无脑子的痴迷那个女人。
这种柔弱姿态皇室主母气概皆无,怎得看那人为逗那爱哭的女子,温言软语,绵绵密密地哄进心坎里,直叫人瞧得牙酸。
那人却着了魔般总往烟雨里跑,用帕子给她擦泪时,总忍不住描摹她眼尾泛红的弧度。
那日游船误入藕花深处,她摘莲子被尖刺划破手指,哭着往那人怀里钻的模样,让梦中的他鬼使神差地含住她的指尖。
此后半月,画舫听雨、曲院观荷。
她总爱哭,被柳絮迷了眼要哭,看他射箭脱靶要哭,就连在画舫上听曲,听到“愿得一心人”的唱词也要抹眼泪。
那楚承渊却甘之如饴,将她写坏的诗稿藏进枕下,把她为之掉的每滴泪的花朵都酿成江南最甜的梅子酒。
望着两人拉手望雨,依偎伞下的模样。承乾帝承认他醋了。
正当他想抢夺身体,去搂着那细腰,听听那带着哭腔的软语时,梦境却骤然破碎。
承乾帝为自己做了这样一个荒唐梦感到惊诧,梦里他最后的执念,竟让他恍惚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忽的缓过神来,堂堂帝王,竟为个面容模糊的虚影失了方寸?定是连日操劳所致,该去贵妃处歇一歇了。
摩挲着手中佛珠,他想起白日里贵妃兄长求赐北园宫女一事。
虽侍卫与看护皆称北园已荒废经年,自先帝之后北园就未经任何人洒扫了。
但望着沈相不可思议那微妙的神色,承乾帝再度抚过案上密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望着案牍上的调令,看来…里面还有他好太子的手笔。
她是女主我好怕11
一连几日,承乾帝断断续续的梦见与那女子的细节。
相处的细枝末节,如同春藤般在他的意识里肆意生长,缠绕得愈发紧密。
入梦变得轻而易举,这一次,他不再是漂浮于梦境之上的旁观者,而是真正置身其中,以另一个自己的身份,重新活过那段年少时在权谋倾轧中缺席的爱情。
指尖残留的温软、萦绕鼻尖的暗香、相拥时的心跳的颤动,每一处感官体验都比清醒时批阅奏折还要鲜明。
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后来竟不自觉地盼着夜幕降临,盼着那虚幻却又真实的温存出现在梦里。
午夜时分,榻上人睫毛剧烈颤动,眉心渐渐拢起一抹青痕,玉枕已被冷汗洇湿半角。
梦中,那女子身着红色嫁衣哭泣不止,珠泪涟涟,哭声如碎玉坠地,敲得他心口生疼。
可即便如此,她仍势必要与他诀别。
待楚承渊匆忙追问缘由,才知她早已察觉眼前人与梦中郎君的差异。
女子哭得肝肠寸断,声声泣血求他归还“夫君”。
原来,梦中的他曾与女子在月老树下私定终身,拜过天地,许下白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