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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如今对秦予维的感情，温宁沅回想起来，总觉得十分怪异。

“秦无方，我们早已和离，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另觅佳人。”温宁沅劝道。

她似乎感受不到自己内心深处对他的眷恋，再次推开秦予维，低声说：“你放弃吧，我们再无可能。”

温宁沅的动作很轻，声音同样微弱得令人难以听清，周围全是孩童在年节之际玩闹的欢声笑语，秦予维压根就没把温宁沅的话听清楚。

他愣了愣，再次开口后声音竟嘶哑了不少，问：“善柔，你在说什么？我并未听清。”

他心中暗暗带了一丝期许，希望方才的话都是他听岔了，温宁沅并未对他如此绝情。

温宁沅一连后退好几步，停在酒楼大门的屋檐下，一道光线将他们隔绝为两个世界的人。

她认真注视着秦予维，明知自己说出的话会伤透秦予维的心，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秦予维后半生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当中，不如她自己了断这份感情。

他的一双眉眼生得好看，笑起来温文儒雅，如同春风般和煦。那一双丹凤眼澄澈透亮，她总能通过那双眼睛，看到里面夹杂的浓浓情谊，也能在如墨的眼眸当中，看出自己在他眼中娇羞模样。

可惜，以后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温宁沅不遗憾，夫妻间的情谊，早就被这几个月和容述相处的时光冲散了。

因为容述，她开始恐惧感情，不愿再与男人交心。

“秦予维。”她郑重叫着秦予维的名字，眼神逐渐坚定起来，说：“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秦予维还认为温宁沅被容述胁迫，“不，你是不是有所苦衷，通通都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善柔，不要同我说气话好不好？”

温宁沅摇头，再次说了不是。

“没有人胁迫我，是我自己心里劳累，不愿再像个物品一样，夹杂在两个人中间。”温宁沅道，“我只想在东京城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有了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本，不必去依靠任何人。待时机成熟，我再回到苏州跟家中长辈说起我们和离之事，最后在苏州安度余生。”

秦予维听到她的人生规划，整个人精神恍惚，有些不知所措，“我——”

“年少时情窦初开，为了爱情可以奋不顾身，忍受所有人的谩骂和鄙夷，因为我觉得得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温宁沅的声音始终是柔和的，像一汪春水般平淡无波，细细品味却如同雨中龙井，沁人心脾。

当年低嫁一介商贾，温宁沅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还曾和父母长辈怄气，逼得他们让自己嫁给秦予维。

现在经历过如此复杂的事情，冷静下来去回想往事，只认为年少时太过冲动，做事情总不计后果，在不经意间伤了最在意自己的人的心。

她断不能再不计后果，她的人生当中不止有爱情要留恋，还有天然血脉的亲情要守护。

她不会因为自身之事惹怒容述，连累家人。帝王之心，本就是世界最薄情冷淡的，她不能确保以后能在容述面前保住自己家人。

“事已至此，莫要做无谓的纠缠，于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你懂吗？”温宁沅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再说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叉手行礼，语气陌生又疏离：“夜已深，冬日风雪大，天气寒冷，郎君请回吧，我要回酒楼歇息。”

话音刚落，温宁沅干脆利落转过身去，交给正扒在酒楼门缝旁偷听的四人一个眼神，示意她们紧闭门窗。

在酒楼大门关闭那一刻，秦予维周遭彻底归于黑暗，身处一片混沌当中，鹅毛大雪恰在此时簌簌而落，令黑夜当中有了一处洁白无瑕地方。

雪落秦予维手心，感受到手掌的温暖后，迅速融化成水滴，令手掌心也变得冰寒刺骨。

他的心被温宁沅的话伤得千疮百孔。

他本想立在江南烟雨楼门前，淋一夜的雪，枯站至白头，想让温宁沅心软，跟自己重归旧好。她一向是个心软的人，见自己如此受冻，定会于心不忍。

可他没有选择以此来胁迫他。

要是他这样做了，与容述的行为何异？

他秦予维是风光霁月的人物，敢爱敢恨，断不会纠缠不休。

在不知不觉间，秦予维已经走出了江南烟雨楼所在的巷子。

他仍有些不舍，眷恋望向酒楼所在的方向，最后深深凝望一眼，加快步伐离去。

要他即刻忘却曾经深厚的情感，他做不到。

但是，如果一点一点遗忘，能够让温宁沅绽放笑颜的话，他会努力去做到。

即便心里最终会千疮百孔。

街道上暗无天光，秦予维独身一人流浪在白日的繁华地段，与孤寂落寞为伴，漫无目的地走着。

——

——

临近除夕，温宁沅为了给众人过一个热闹的年节，带着她们出门采买后日除夕宴会用得到的新鲜食材，还去了珠宝首饰铺子和成衣铺，给她们都添置新衣裳新首饰。

除旧迎新，新的衣裳首饰令众人心情更佳，期待着元日的到来。

鸣瑟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手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她宝贵的新物，就连走路都步伐都稳当了许多。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碧螺见鸣瑟的脸都被盒子遮挡，捂嘴轻笑，说：“鸣瑟，快些把物件放到车上吧。”

“好嘞！”鸣瑟喜笑颜开，很是自然地把手上东西递给碧螺，跟她一同上车摆放物件。

“不要忘了我！”春茗热心肠，也一道过来帮忙，跟她们同坐一辆马车回江南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