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游侠头子冷哼一声,跟着官兵们走出酒楼。
游侠头子经历过这么一遭,认为鸣瑟是一位凶狠泼辣又蛮不讲理的女娘,不想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没把她挑衅的眼神放在眼里。
温宁沅担心鸣瑟无法应付官府的人,特意派了碧螺在旁边提醒照顾她。待到日暮黄昏,官府下衙,鸣瑟才兴冲冲回来,告诉温宁沅自己没有被官府惩罚,还带回游侠们赔偿今日损失的钱,温宁沅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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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枝头生出绿叶,晴空万里的天,鸟儿带着叽叽喳喳欢跃的叫声来到温宅后院,众人听见如此生机盎然的声音,脸上纷纷洋溢着喜悦。
春茗嬉笑道:“连鸟儿都知道大娘子要去接袁郎君,这是特意给大娘子报喜呢,等放榜的日子到了,袁郎君必定高中!”
她说话时总不离“温宁沅”,然而目光却始终停留在瑶琴身上,想从瑶琴的眼神中,捕捉一丝含羞带怯的情意。
鸣瑟看明白了春茗的意思,接过话头:“那可不,袁郎君要是高中进士,那他的身价岂不是翻了好几个倍,谁要是有福气成为他的进士娘子,今生今世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说不定日后还能成为诰命夫人呢!”
春茗用手肘推了推鸣瑟,“你说,会是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呀?”
她双手合十,目光憧憬:“要是我也能成为诰命夫人该多好。”
鸣瑟白了春茗一眼,用手指了指她的脑门,嘲笑一声:“我会看相,你下辈子才能成为诰命夫人,哈哈哈!”
春茗本以为鸣瑟会应和自己,没想到鸣瑟在和自己唱反调,气得腮帮子直鼓,见鸣瑟跑走,连忙去追。
“鸣瑟,你给我站住!”春茗怒道。
鸣瑟转过身子,向春茗做个俏皮的鬼脸。
碧螺被她们二人嬉笑打闹的场景弄得捂嘴轻笑一声,说:“你们要小心,千万别撞在树上了。”
院内种着各色各样的树,在这附近种的都是柳树,冬日里也不凋零,到了春天枝头绿叶下垂落在一旁小池当中,在池内荡漾着浓浓春意。
温宁沅看着眼神呆滞的瑶琴,用手上团扇轻轻推瑶琴,问:“怎么啦,是不是想到日后要当进士娘子,欢喜得呆住了?”
瑶琴闻言,脸颊上的绯红始终消散不去。
“大娘子,您怎么跟鸣瑟她们一起打趣婢子?”瑶琴嗔怪一声。
温宁沅含笑道:“我是在替你高兴。”
“袁郎君心里有没有婢子,婢子全然不知,婢子怕袁郎君早就心有所属了。”瑶琴心生忧虑。
“瑶琴姐姐,袁郎君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们的完全不一样。”碧螺说道,“你美丽善良,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和大娘子走在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娘子家中姐妹呢!”
听到碧螺说到家人,温宁沅眼底浮现出思念之情,来到汴梁过了一个年节,唯一遗憾的就是家中亲人不在身边,内心难免孤寂。
她叹了口气。
瑶琴敏锐察觉到温宁沅心事,问:“大娘子是想念家主和夫人们吗?”
温宁沅愁绪万千,但是今日是袁满考完的日子,她们要去贡院接袁满,可不能一个两个都垂头丧气的,不吉利。在这一月多的相处,她们早就把袁满视作家人,在他去贡院前,还贴心为他准备了考试用具和衣物。
开考前夜,温宁沅检查袁满考试用具和衣物有没有缺少什么,在最里处找着了一双护膝,用上好的狐毛缝制。她依稀记得,在除夕当晚,她赏赐四个贴身女使动物的皮毛,给瑶琴的正是狐毛。
瑶琴闲暇时间经常会给她做东西,温宁沅仔细比对护膝上的针脚,发现是瑶琴亲手缝制。由此,她可以断定,瑶琴心里有袁满。
至于袁满心里到底有没有瑶琴,温宁沅无从得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大家沉浸在伤感的氛围内,她脸上重新绽放笑容,说:“待我在东京城站稳脚跟,我就将他们接过来。爹爹身上有官职无法离任,我会把阿娘和小娘接来。”
瑶琴从不扫温宁沅的兴,况且她认为温宁沅一定能做到,一手挽住温宁沅的手臂,道:“到那时,婢子陪您去接夫人和万小娘。”
碧螺也亲亲热热挽了上去,微笑道:“婢子也要陪着您。”
“好啦,你们都陪着我。”温宁沅发自内心笑了笑,“现在先去贡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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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外围着一堆百姓,踮着脚远望,想找到自家前去参加科考的人。大靖重视科举考试,对比前朝放开了参加科举考试的要求,无论何种身份,哪怕是商人及其后代都可以参加科考。
众人依次下马车,走入人群之内。
鸣瑟眼尖,一眼就看到神情默然走向人群的袁满,兴奋地拍了拍瑶琴的肩膀,跳起来朝袁满招手,扬声说:“袁郎君,我们在这儿!”
袁满脚步一顿,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令他情不自禁回头,正好看见了在温宁沅旁边的瑶琴,也注意到鸣瑟交叉挥动的手臂,眼睛里闪烁着亮光,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她们走去。
他一手放在肩膀上的背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几位女娘,嘴唇张张合合,险些一句囫囵话也说不清楚。
“温娘子,瑶琴、鸣瑟、碧螺、春茗。”袁满依次看向众人,目光均匀在众人面前停留,说话声音都夹杂着喜悦,一改之前的阴霾:“你们怎么在这里?”
碧螺忍俊不禁,“袁郎君这话说得好不生疏,你是我们送进考场的,自然由我们亲自来接,说这话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