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机灵的春茗连忙接话:“是啊,我们可是一家人,不要在这里说两家话!”
袁满神情一肃,弯下腰叉手行礼。
“我袁满,多谢诸位好意。”袁满很是感激。
“好了,要谢的话,等你高中进士,我为你举办喜宴的时候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说。”温宁沅温声细语道,“外面都是风,我们快回去吧。”
袁满应声是,目光不自然地往瑶琴身上望。
温宁沅明白了袁满的意思,吩咐道:“鸣瑟、春茗,我想喝刘婆婆制的果醋,你们去前面街上给我买来,顺带给我带回张婆婆做的烧饼。”
鸣瑟和春茗欢欢喜喜应了。
碧螺搀扶着温宁沅,往马车上走去:“风可真大啊,大娘子,我们去马车上等。”
二人离开他们身边时,袁满的衣角经风一吹,露出里面佩戴的护膝,看着护膝上随风飘动的狐毛,温宁沅莞尔一笑,和碧螺上了马车。
见四周只有自己和瑶琴,袁满表情明显更为自在了些。
“瑶琴,我有话要对你说。”袁满知道这是大家给他的机会,他自然要牢牢把握住,不会错失掉。
瑶琴神色却不自在了,逃避袁满递来的目光,整个人畏首畏脑的,叉手行礼过后只想着离开。
见她转身要走,袁满着急起来,快步跟上瑶琴步伐,在她面前张开双手堵住她。
“瑶琴,你为何要躲着我?”袁满不明所以。
“袁郎君——”瑶琴还未说出心底的话,就被袁满打断。
他的语气有点意外,同时竟也有点委屈:“私下里,你都是叫我袁子盈的。”
“今时不同往日,袁郎君参加了省试,以郎君才情必然高中,日后郎君就是官员,婢子不过是一个女使,怎敢如此称呼郎君?”瑶琴始终低着头说话。
“瑶琴。”不知不觉间,袁满鼻尖酸涩,手指揪住衣角,下巴轻颤,良久才说出自己心底的疑问:“我们如今这般生分了?”
“我只是参加了省试,身份与你并无不同,你为何不能叫我一声袁子盈?”袁满不理解。
瑶琴咬紧下唇,如鲠在喉。
“你是温娘子身边的女使,我知道。”袁满冷静下来,从瑶琴话语中寻找突破口,说:“我与你关系愈发亲密,并非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而是真心实意想同你结识。我袁满,一生只会爱一位女娘,那位女娘便是瑶琴你,绝非旁人。”
瑶琴顿时间头脑如五雷轰顶,令她耳朵听不进别的话,抬起头小心翼翼问:“你在说什么?”
袁满以为瑶琴心里没有自己,所以才有如此疑问。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不在乎瑶琴心里到底装的是谁,他只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瑶琴,不然以后就再没机会诉说了。
“瑶琴。”袁满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回忆自己的往事:“我长于乡野,父母早逝,由年迈的翁翁婆婆长大,自翁翁婆婆相继去后,族中长辈不愿收留我,幸得外翁一家垂怜收留才能读书识字,长成如今这般。”
他目光直直望着瑶琴,眼神真挚:“我不是富贵人家的郎君,也不是嫌贫爱富之人,我只知道我心悦一个热情善良的女娘,是我在冬日浑身乏力晕倒之际,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我感受到四周传来的热气缓缓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我承受她多日悉心照顾,才能养好身体备考省试。”
瑶琴听到袁满一连说了这么长的话,神情呆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似乎不敢相信袁满说出来的话。
袁满明白瑶琴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就是不理解她为何对自己敬而远之,明明他们都是一类人,都是这世间可怜可叹的普通百姓,谁又比谁高贵呢?他只不过是命好,生在男子掌权的时代得以参加科考改变命运,而瑶琴却因为世道不公才沦落为仆。
“瑶琴,我心悦你。”袁满朗声说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今生今世我只会爱护你一人,不知你的心里是否有我?”
瑶琴不断眨着眼睛,惊讶得声音颤了颤,回应了一声啊。
“袁……”瑶琴深呼吸,“袁子盈,你当真喜欢我吗?”
“这是自然。”袁满毫不犹豫点头,他的眼中只装得下瑶琴,很想透过她一双如墨的眼眸,看到她内心真实想法。
“可我……”瑶琴难免自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有大好的前途,日后要为官做宰,什么样的女娘娶不到,何必娶一个女使,降低了自己身份,还会惹得万人耻笑。”
袁满扬了扬下巴,一脸不在乎。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好,所以才出言不逊诋毁了你。”袁满道,“我认为人的一生,当与相爱之人携手相伴到老,无须在乎别人的眼光。”
瑶琴抿唇,心中不悦。
“我不想做妾。”袁满如今身价水涨船高,瑶琴有自知之明,她就算跟袁满在一起,也不能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是妾室。
袁满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是妾,是我唯一的妻子。放榜后我会向温娘子提亲,以她对你的爱护重视,必当给你脱籍,你以平民之身嫁我,有何不妥?”
“这——”瑶琴犹豫不决,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袁满。
“我听温娘子说过,她当上大理寺少卿的三叔父之妻杜氏,明面上是一佃农女儿,实际上年少流落青楼,在街道下救下当时与人打斗身受重伤的温少卿,二人逐渐相识相知相爱,最后温少卿为她赎身找回家人,不惜违背父母之命,也要娶了杜氏为妻。”袁满正愁找不到例子,所幸有回偶然听见温宁沅跟碧螺和春茗打趣,得知了温宁沅三叔夫妇的事情,特意讲给瑶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