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试着回想从前,回想胡桃第一次牵他手时的心跳,回想海灯节她亲吻他脸颊时的悸动,回想梅林那天她主动求爱时的狂喜。
可是那些记忆,那些感觉,似乎都被一层厚厚的雾隔开了。他能记得事件本身,却再也感受不到当时的情感。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组画面——八重神子赤裸的身体,她口中的温热,她内部的紧致;胡桃在门外自慰的声音,她看着他们交合时痛苦与兴奋交织的表情;那些游戏,那些锁具,那些惩罚和奖励。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鲜活,带着强烈的生理刺激和情感冲击。
相比之下,他和胡桃之间的“纯爱”,苍白得像褪色的画,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空?”胡桃轻声唤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空回过神,看着她。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胡桃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她看到了,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看到了他脸上的挣扎,看到了那种……疏离。
“你……”她的嘴唇颤抖着,“你不愿意,对吗?”
空想否认,想解释,可是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他只能沉默。
胡桃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淌。
“是因为神子姐姐吗?”她问,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因为她给了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空无法回答。因为那是事实。
胡桃笑了,那笑容破碎得让人心碎。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身体微微摇晃,“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可脚步踉跄,几乎摔倒。空下意识地伸手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如果你已经决定选择她,就不要……不要给我虚假的希望。”
她走出屋子,走进雨中。没有打伞,就这样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空追出去,想拉住她,想告诉她不是那样的,想说他还在挣扎,还在困惑,还没有做出选择。
可是当他追到院门口时,胡桃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空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看着胡桃离去的方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有迷茫,还有一种深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解脱。
因为胡桃说对了。他已经无法再像从前那样爱她。不是不爱,而是那种爱,已经被太多的东西污染、扭曲、稀释了。
而八重神子……她给了他最直接的欲望满足,最彻底的掌控,最不需要思考的快乐。
那种快乐是罪恶的,是扭曲的,但也是真实的,强烈的,让人沉溺的。
他不知道该选择哪个。或者说,他两个都想要——想要胡桃的纯爱,想要神子的欲望。这种贪心是罪恶的,但他控制不了。
他转身回到屋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房间里还残留着胡桃的气息,淡淡的梅花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
空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离小院不远的巷角,胡桃并没有离开。
她靠在墙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身体剧烈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
刚才在空面前的坚强和决绝,此刻全都崩塌了。她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压抑地哭泣。
他说了吗?没有。但他沉默,比任何拒绝都更伤人。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看到了他脸上的挣扎,看到了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那个曾经用温柔眼神注视她的空,那个曾经毫不犹豫地说爱她的空,似乎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陌生的人——一个在欲望和纯爱之间挣扎的人,一个可能已经做出了选择的人。
而她,不是那个选择。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刺穿了胡桃最后的一丝希望。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身体因为寒冷而麻木。雨还在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胡桃慢慢站起身。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里不再有泪水,只有一种冰冷的、深沉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该放弃了。该接受现实,接受空已经不再完全属于她的事实,接受他们的关系已经扭曲到无法挽回的事实。
可是内心深处,那个小小的、固执的声音在问就这样放弃吗?
就这样把空让给神子吗?
就这样承认自己是个“无能的妻子”,永远给不了他需要的,永远只能看着他去别人那里获得满足?
不。
胡桃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她不要放弃。她不要认输。她不要就这样把空拱手让人。
即使他已经不再完全爱她,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扭曲,即使她可能永远给不了他神子给的那些东西——她也不要放手。
因为空是她的。是她先遇到的,是她先爱上的,是她先牵手的。
神子可以拥有他的身体,可以拥有他的欲望,可以拥有那些扭曲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