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人也赶紧道?:“王爷,时将军也是为您好,您就留下主持大局吧。”
苏元鸣剧烈挣扎,怒目瞪向京兆府的人,怒道?:“你们?想?他安全回来就放开我!而且你们?哪是担心我的安危?是怕我死了,影响你们?的荣华富贵吧!”
“哎呦,王爷嘞!您可?太冤枉我等了,要是真如此做想?,我等就只有?辞官还乡了!”
青鸾卫嫌弃地看了眼,小声议论:“又是这样要死要活的戏码,百官上朝的时候都看腻了,也没见谁真把高官厚禄辞了。”
“谁说不是,偌大个朝廷,也就王爷和时少卿真心在乎时将军了,唉……对了,青鸾卫还能?打的赶紧跟上去啊!”
“放心吧,头?儿,只要是还能?动换的兄弟,我都让跟上去帮忙了。”
茶楼屋顶,假乌衡本来是想?坐着?看看好戏,等人散去了再走,不曾想?意?外一出接着?一出。
先是看到自家忒高的好兄弟竟被一个少年扛出来,在重檐上飞奔而去,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少年发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结果?皮囊那么?姣好的一个少年,眼神竟然跟死人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有?种本能?的直觉,这个少年要杀他,而且能?一招毙命。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他当即转头?就跑。
乌某嘞,不是兄弟不救你,而是实?在打不过!
但好在后面跟来的独眼女和红毛男让少年赶紧走,别节外生枝。
等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北狄四大高手之三的小余,蓝姻和沙脊吗?
他不禁疑惑:“这进去了还能?活?”
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追上去。
“还好有?时将军。”他松了口气,又往时亭身后看去。
结果?,只看到一支数量寥寥的青鸾卫,而且明显刚刚经历过厮杀,状态不佳。
再一看他们?奔去的方?向,正好是谢柯停马车的街头?,周围守着?养精蓄锐的层层护卫,而且刚好离羽林军还有?一段距离。
“……一个非要被狼叼走,一个只身抢着?进狼窝?”
他惊讶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一点犹豫都不带的时亭,直摇头?,“疯了,都疯了。”
火烧槐安(八)
聚仙茶楼北,羽林军和金吾卫暗潮般从?两侧往南潜行,迅速逼近北狄人马,眼看就要将其围困其中。
可惜谢柯对帝都的布局了若指掌,在接应沙脊三人后,拐进一个巷角就游鱼如水般不见了踪影
——巷角后面是一片废弃的街坊,其间荒草连天,断壁残垣,沿途榕树更是又高又壮,偌大的树冠跟擎天的巨伞似的,将下面遮得严严实?实?,不见半点天光,是个绝佳的隐蔽场所。
有金吾卫忍不住嘟囔:“重建街坊的事给工部说了八百年?,跟没听见似的,现在好了,北狄的侉子?们都欺负到咱天地脚下了,这块坡地倒是给人当上藏身之所了!”
徐世隆眼神示意属下闭嘴,边指挥金吾卫配合羽林军包抄,边意味不明?道?了句:“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呢?”
片刻沉默,有人惶恐地发出?唏嘘:“我突然?想起来?,之前丁尚书在工部待了好些年?头。”
当然?,也并非无人捕捉到北狄行踪。
早在谢柯一行人借用?榕树遮蔽,消失在巷角的时候,时亭就已经策马紧随其后,死追不放,跟着闯入了废墟之中。
“时将军追得怪紧的嘞,跟我们抢了他媳妇儿似的。”
沙脊看着马车后方的一人一马,笑道?,“可惜啊,他如今这匹白马也太次了,和当年?一马蹄就能踹死一个将军的窝窝头差太远了。”
窝窝头正是以前时亭坐骑的名字。
谢柯闻言好笑问?:“他如今的这匹马,你不觉得和当年?那匹很像吗?”
沙脊又仔细看了下,恍然?道?:“不对,这就是窝窝头!但它不是早就老了吗?啧,时将军还真是念旧。”
谢柯不知想起什么,语气?古怪道?:“时将军的念旧可不一般,死人的荷包都能一直揣身上。”
一旁蓝姻用?淬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时亭,忍不住问?谢柯:“师父,时亭追这么紧,羽林军和金吾卫又暂时没跟上来?,我们为什么不趁机杀了他?我想给兄长报仇!”
“我什么时候说我真要杀时亭了?我是要赢他。”谢柯看着闻言脸色一变的蓝姻,并不多做解释,而是转而看向马车角落里狼狈不堪的人,嗤笑一声?,“话说,这就是乌宸那宝贝得不行的弟弟?如果我弟弟是这么个窝囊废,我要就一刀杀了。”
乌衡本来?靠坐在马车角落,脑袋深深埋在膝盖里,面上扮演着受惊的鹌鹑,心里自顾自回味着那句“荷包都能一直揣身上”。
一听谢柯这话,只得回神过来?,佯装颤声?求饶:“不要杀我咳……咳不要杀我!而且你杀了我,我王兄一定咳……咳一定会找上你的!”
说着,便激动地咳嗽起来?,那叫一个翻天覆地,好似要把谢柯的车顶都给他掀开。
小余蹲在对面角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柯的话,忙紧张地看向他。
谢柯伸手摸了摸小余凑上去的脑袋,声?音温柔到极致:“放心,你是哥哥身边最得力的人,哥哥最喜欢你了。”
小余当即开心地痴笑,但是目光依然?是死板空洞的,在少年?姣好的面孔上格外诡异。
而且乌衡分明?看到,谢柯跟这个傻“弟弟”说话的时候,头看着马车外的方向,神色极为敷衍。沙脊和蓝姻则是见怪不怪,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