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仙微微一笑:“偃郎,我虽然晚了六百年,但我会陪你到永远。”以掌握珠,随侯珠瞬间变作五彩霞光而散,在一片灿然中,如仙也化成了灰烬。
原来,偃师用以制作如仙的材料早已腐朽,全仗随侯珠与乾元鼎配合之力维系。珠化,人亡。
此时,石室内云蒸霞蔚,早已分不清哪一缕是霞光,哪一缕是如仙。
寡人之女
以卫鞅为左庶长,卒定变法之令。——《史记商君列传》
两女给庄周细细包扎,庄周运气疗伤,内息流传不停,那剑刺得虽重,但没伤到经脉。练了一遍阳符内功后,原本如白纸般的脸当即便有了血色。说起刚刚的一幕,不由嗟叹良久,庄周道:“要不要把偃前辈的尸骨葬了?”
魏羽祺摇头道:“他应该更愿意像现在这样,和如仙姐姐在一起。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几人对着骷髅拜了三拜。魏羽祺轻声说:“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永世不再分离!”
庄周说:“我们走吧,巫王不知怎么样了,说不定会追来。”
薛凌萱鼓起勇气问:“龙鳞甲你准备怎么处理,偃前辈说留给你了。”
庄周道:“我对前辈由衷敬佩,不想从他身上取东西。”
薛凌萱本想要龙鳞甲,见庄周这么说,便不好开口了。只不过有没有龙鳞甲干系重大,就算庄周瞧她不起,也没有办法了。她咬咬牙,道:“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带走龙鳞甲,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魏羽祺翻了个白眼,以为她贪图宝物,颇为鄙薄。庄周见她说得郑重,道:“薛姑娘客气,这甲本来就不是我的,你想要请便就是。什么恩不恩的,你本来对我就有救命之恩。”心中奇怪,她怎么突然对自己如此生分。他与薛凌萱经过几次生死,早已把她当成好友。
薛凌萱红着脸向骷髅一揖:“冒犯了。”小心取下龙鳞甲,不敢看庄周、魏羽祺的目光。
魏羽祺扶着庄周走到偃师指定的房间,见桌子上果然有一卷竹简,说道:“偃前辈说谁点醒了如仙,武学秘籍任他取用。你可以带走呀。”
若是常人不仅要拿《丹阳诀》,更要去各个屋子搜刮其他武学秘籍。但庄周天性淡然,又刚背会了博大精深的阳符,其中需要切磋琢磨者甚多,便道:“贪多嚼不烂,算了,我们走。”
薛凌萱敲开地面的石板活门,下面是一条装治整洁、宽敞幽长的地道。地道口放着火把、火石等物。她点起火把,在前引路,一路默默无言,听着魏羽祺叽叽喳喳地谈论出去要吃些什么。不知行了多久,到了一扇石门面前。门边有一个圆钮,庄周转动,石门缓缓而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三人欢天喜地,踏出隧道,只见绿草遍地,微风拂面,有如薄醉。回头望去,姑射峰远远矗立,原来几人已经到了郏山山腰。石门自动地缓缓关上,与山体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半分痕迹。庄周叹道:“偃师的机关术,当真是天下第一!”
“谁在那儿!”林子奔出八个执刀军士,他们刚刚听到男人声音,本要喝问。没想到男子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不由得一愣。
一名军士打量了一番,向魏羽祺、薛凌萱拱手道:“敢问有魏姓的小姐吗?”语气甚是恭敬。
魏羽祺道:“你们是谁的部下。”
军士听了这句话,面有喜色,身子弓得更低:“小人乃东周鲁昌将军麾下洛字营三闾二属什长周标。不知贵人是否是魏公主殿下。”
营、闾、属、什都是东周公国军队的建制层级,与魏国很相似。什长就是统属十个人的小队长。周标见魏羽祺衣衫多损,身带血污,但衣饰华贵,一望便知。容貌娇艳无伦,言语中自有一种贵胄之气。
“是我,怎么了?”
八人急忙跪地行礼:“参见殿下!”
周标大喜过望,向身后一人道:“快去禀报,我们找到了。”
魏羽祺道:“你们在找我吗?”
“正是,小人已经搜了两天山了。殿下这边请。”周标等人为魏羽祺引路,穿过一片林子,又来了两队军士护送。待行至一段高耸的山坡时,周围已聚集了二百多名士卒。魏羽祺站在山坡上向下眺望,见漫山遍野全是东周士卒。
“那个周”魏羽祺想不起那位什长的名字了。
“周标!殿下有何吩咐?”周标上前道。
“来了多少人?”
“回殿下,负责巡查这片山的有五千人,都是洛邑的驻军。但没想到,让小人得了个彩头。”
庄周低声道:“你这公主的排面确实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山脚下,只见四周锦旗飘飘,大路两旁站满了士兵。路中间尘土飞扬,十几骑飞奔而来。为首的是一名体格瘦小的中年男子,满脸病容,一身蓝色锦袍,衣饰精美。所经之处,军士都低头行礼。他飞跃下马,快步迎来。魏羽祺盈盈下拜,道:“伯伯亲自来接,真是折煞侄女了。”此人正是东周君姬班。
姬班见魏羽祺对自己如此亲热,心下甚喜。自从魏羽祺失踪后,他马上派人探查,最后在郏山附近的一条小路上发现了公主空荡荡的马车,随即又找到了四名魏国侍卫的尸体。魏国副使叔孙乔吓得身如筛糠,一面向魏王传信请罪,一面责问于他,要他尽快寻找。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派出几路人马搜寻,都石沉大海。周天子于京国大贡的朝会上亲自过问此事,魏王更是传来一封措辞严厉的书信。其中有一句最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