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首这边立刻鼓噪谩骂起来。五义宗人最恨被别人称为五邪宗,宗下弟子在外与人殴杀往往就是因为对方说了“五邪宗”三个字。
闾丘鸿见此人纵跃身形,便知非易与之辈。又见他大剌剌地视众人为无物,当有惊人艺业。便想出言把他挤兑走,问道:“阁下是谁?如何与庄周这等奸邪混在一起。”
有人叫道:“杀,杀尽天下负心人!”
群豪顿时耸动,都知沈石名满天下,斧功出神入化。不少人心中登时存了怯意。
袁景中道:“沈大侠,庄周是邪门妖贼,您何必趟这混水?”
众人都知,在场这么多武学好手,任沈石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但先冲上前去的必定难以活命,见沈石顶天立地,神威赫赫,一时无人胆敢上前。此时一个灰袍瞎眼的老者拱手道:“沈大侠,在下司徒晃,既然您老人家打了保票,我还有什么不信的,这就带陪尾帮的兄弟们告辞。”
沈石道:“司徒帮主厚意,沈某记下了。”
司徒晃当下率领二十几名帮众离开。他看今天这局面定有一场血战。就算侥幸不死,恐怕庄周也落不到自己手里,何必为人作嫁?与其如此,不如卖沈石一个面子。这次出门,让蓝田沈家欠下一个人情,也算没有白来。
闾丘鸿暗骂司徒晃是个老狐狸。陪尾帮是江南大帮会,名列“三会五帮”之一,群豪中心思机敏的一看他们走了,立时便推测出司徒晃的用意。当下又有三个门派向沈石通名告辞。四百多人中一下就去了七八十人,五义宗的人心下暗暗高兴。
合围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诗经郑风》
天上风清月皎,地上血飞如雨。黑压压的人群人挤人般与沈石、庄周混战在一起。两人剑刺斧砍,莫之能挡,挨着就死,碰着就亡,转眼间已是尸体遍地。闾丘鸿知此二人武功太高,己方人虽多,但如此这般挤在一起,根本没有闪躲空间,高手上不来,低手白送死,施法不容易打中,与他们短兵相接的那些人反成了他们的挡箭牌,当下叫道:“大家散开,莫要混战!”
群豪醒悟,当下向四周退去,中间让出一块空地。八个使银钩的男子扑向沈石,此八人是五义宗执法长老,武功精悍,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钩法严密,攻防皆备,兵刃与沈石银斧相撞,溅起火星。沈石咦了一声,刚刚自己以迅捷无伦的手法向身前四人各砍一斧,竟都被挡住,赞道:“南海八钩,有些门道。”沈石一进攻,身后四人便趁势而上,分攻他上下两盘,但沈石身法太快,银钩总是离着他身子差了几寸。
庄周这边正与竟陵三老激斗,三老是武林前辈,武功又高,名头又响,就是“三晋第一剑”何宵宁来,也得对他们毕恭毕敬。后辈之中,很少有人见过他们动手。此时看他们刀法霸道至极,攻如天神行法,一刀一刀,竟发出破空之音,人人尽皆钦服。但无论三老怎样挪腾劈砍,都破不了庄周的护体剑劲。三老心下愕然,此人武功之高,竟在当年松阳君白陵羽之上!
碧云派掌门出尘子见三老拾掇不下庄周,大声道:“看我碧云剑气破敌!”白衣凌风,剑闪绿光,向庄周刺来,庄周一惊,好强的剑气!不敢怠慢,刺字诀使出,还了一剑,两剑相交只是一瞬间之事,出尘子被击得口吐鲜血,斜飞出去!
碧云派十几个弟子哇哇大叫地冲来,庄周趁势而上,霎时间又打倒数人。众人见庄周一招便将出尘子打得生死不知,无不心惊。均想这一战不管是谁擒了庄周肯定会天下扬名!桐柏帮帮主杜海持双刀、荆山派掌门苏贤挺长剑、“铁鞭郎君”韦佑执铁鞭一齐下场截住庄周。
此时“南海八钩”已有三人被沈石所杀,八人义结金兰,武学造诣精纯,自出道之日起,即便是再强的敌人只要三人出手便可取胜,哪知今日以八敌一竟还落了下风!
余下五人势若疯虎,只攻不守,打法凶悍之极,只盼和沈石拼个同归于尽。八方谷谷主韩思继趁沈石分心,从背后偷袭,两个铜锤似小山般砸向沈石。只听一声惨叫,铜锤落地,韩继思手腕已被沈石斩断!
巫山五侠与垂沙堡三杰飞身下场,此八人都是有名的用剑好手。八柄寒剑似流星追月,狂风暴雨般疾刺而去,与南海五钩合力夹攻沈石。这十三名高手人人拼命,各尽生平所学,展开快攻,恨不得把沈石立毙当场。沈石一柄银斧,旋舞成花,叮叮当当地把一众兵刃或拨或挡,竟没伤着半分。在场武功平平之辈,看见他只出一招便挡住十三人都觉难以置信,但高手都知道,他那一招其实是连出十三招,只不过速度太快,看起来如同一招而已。
庄周这边已到了比拼内力的地步,几人各以内功附于兵器之上,硬攻庄周的秋水剑劲。
杜海双刀有一把已被削断,只持单刀在圈外游走。他内力、真气较庄周、竟陵三老、苏贤、韦佑相差太多,一想加入战圈便被弹开,只能在旁掠阵。尽管示弱,但也不算失了面子。桐柏帮虽说是“三会五帮”之一,但比之荆山派这种延续几百年的名门大派还是有所不如。竟陵三老、“铁鞭郎君”韦佑都是江湖响当当的角色,在武林中谁不忌惮三分?输给他们也不算丢人。
庄周也察觉出,除了这杜海之外,对面几人实是劲敌,竟不为“带字诀”所牵动!竟陵三老内功外功俱臻上乘,刀刃劈风,霍霍生响;苏贤勤炼“荆山诀”多年,一身玄功,面露红光,剑法端正庄严,招招神完气足;韦佑一条铁鞭使得神出鬼没,劲峭凌厉。庄周与这几个硬手拼斗,比之在洛邑魏府前以一敌五之时,要难上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