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激战间猛听得周围呼叱叫喊之声大作。他用余光看去,沈石已冲出包围圈,在人群中来往砍杀,身若旋风。每一出手,便杀几人,左右横行,足下不停,口中道:“这等功夫还想抢蚩尤功法,你们练得会吗?”
一众高手想围攻沈石,却被他趋退如风地连过四人,身若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寒光闪来,一柄长剑正好拦在他的去路上。沈石一惊,此人好快!他知若像之前一样被人缠住,以车轮战对付自己,自己武功再高,也终会力竭失手。便向后退去,身后又有七个身影闪出,他边退边飞腿踢出,一连把七人全部踹倒。银斧不停,连挡住正面那人的七次攻击,手腕一扬,那人被掀出几丈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站住。
沈石道:“天之庠序的纵横派怎么如此不成气候?你这个掌门是怎么当的?”
正面那人正是袁景中!他不由得涨红了脸,刚刚沈石边退边踢倒七名纵横高阶弟子边挡住自己七次进攻,就是自己师父再生于世,也决计做不到这点。自己也真是井底之娃,竟不知这世间除了纵横术之外,还有这等快的身法。
巫山五侠、垂沙堡三杰从背后攻来,与南海五钩再次合围沈石。袁景中以纵横身法猛下杀手,全被沈石气定神闲地化解开。众人相顾骇然,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沈石,你还记不记得莹儿是怎么死的?”
沈石脑中轰的一声,如天旋地转,手上一缓,肩膀瞬间被划出一道口子。莹儿这两个字只有他自己常念叨着,已经很久很久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他边挡着众高手的合击,边找寻那个声音的来源。终于,眼睛定格在一个白面长须的男人身上。正是法家掌门闾丘鸿。
四柄长剑刺向他的后心,沈石躲闪略慢,左肋被划伤,渗出血来:“你怎么知道?”
闾丘鸿平静地说:“你猜一猜。”
一钩敲到沈石后心,沈石回斧便割断了使钩那人的喉咙。南海四钩怒吼着向沈石扑来。但沈石听不见了,他耳中只响着莹儿唱得那首歌谣:“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他知道闾丘鸿是在故意在扰他心神,趁机下杀手,但他忍不住不去想莹儿,忍不住不去想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莹儿的。
“是你!”沈石咆哮着向闾丘鸿冲了出去,挡在他身前的南海四钩,有两人被他撞得直飞出去,肋骨断了十几根。他杀了这么多负心人,但他最恨的那个人却一直没有下落。因为他对这个人一无所知,莹儿至死都没有透漏这个男人的半点信息。他总是暗暗祈祷,这个人已经被他杀了。就算暂时没有,只要这个人继续负心,早晚会被他杀掉。万万没想到,这个卑鄙无耻的负心汉,居然在天之庠序的法家当上了掌门!他更不知的是,当初闾丘鸿抛弃莹儿,为的就是娶上一任法家掌门的女儿为妻!
闾丘鸿早就在等这个时刻,双手掐诀,叫道:“截脉!”
四面突然射出十几道白、青光束,如绳索般套在沈石身上。若是平时,这“截脉锁”怎打得中沈石?只是他在心神激荡之下,根本没注意到闾丘鸿早已让十几名高阶弟子布下圆阵,全神贯注,就等他上钩。
沈石的七经八脉瞬间被封住,再也提不出内力。就在此时,南海两钩一左一右钩穿了沈石的双肩。鲜血染红了沈石衣衫,两人欣喜若狂,忽的银影一闪,脖颈喷出血来,倒在地上,脸上还挂着胜利的笑容。南海八钩好大的名气,经此一战,却只剩下之前被沈石撞倒的两人。他们肋骨断折,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谁也没想到!
谁也不相信!
一个人在被封住七经八脉之后,在丧失内力、真气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有那么快的身手?纵横术之所以快是以内功为根基,那沈石的快呢?难不成是天生如此?
十几个法家弟子后退收紧气锁,咣当一声,那柄跟随沈石二十年的银斧掉落在地。
闾丘鸿右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左手三根手指搭在自己的腕上。空中出现一个飞速旋转的紫色气锥,嗖的一声向沈石飞去。垂沙堡三杰怎能放过这杀死沈大侠的名头?长剑急进,一齐刺向沈石后心!前后都是杀招,沈石插翅难飞!
突然,一柄黄剑破空而来,击碎了气锥,插在地上,是属镂!
一个少年飞身而至,挡在沈石身后,是庄周!
他手如灵蛇,缠拿困锁,转瞬间竟连夺三杰宝剑!
三人悍勇,正要空手相斗,忽的手腕一痛,手掌软软地垂下,原来腕上关节已被庄周以极快的手法卸脱!
险道
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庄周两指轻摇,属镂剑一跃而起,绕着沈石急速飞行,刹时便冲破十几道截脉锁!气锁另一边的法家弟子陡失重心,向后仰去。驱剑术分为十种境界:动、起、摆、转、圆、有法、灌劲、成双、三星、如意。能让兵器动一下,这是第一层;飞起是第二层;空中上下摆动是第三层;绕行环飞则是第四层。庄周不知,他刚刚无意中已经连升两层,到了第四层“转”的境界。
铛铛两声,刷的一剑,袁景中远远跳开,气急败坏地叫道:“好小子!”刚刚他趁庄周驱剑之时以纵横术向沈石冲来,庄周手中有刚从垂沙堡三杰那儿夺来的三把宝剑,向袁景中连掷两剑,都被挡开,最后使出刺字诀来,剑势如惊涛骇浪,让袁景中不得不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