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不知多少高手围拢过来,属镂剑去势惊人,一往无前,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血路,庄周背着沈石紧紧跟在飞剑后面。秋水剑劲源源而出,左劈右削,不知伤了多少英雄好汉。没走多远,属镂剑突然被弹了回来,庄周一把接过属镂剑,认出拦在他面前的是荆山派掌门苏贤,此人乃一派宗师,武功奇高,一旦交上手二十招内不见胜负。庄周改道向东面奔去,一铁鞭自半空横劈而来,是“铁鞭郎君”韦佑,庄周不敢接战,向后退去,不想巫山五侠已把后路封住。
沈石道:“贤弟,你放我下来,别管我。向后突围,这五个老怪剑上没劲,不是你对手。”
庄周回剑架过苏贤一刺:“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沈石道:“这话若是放在平日我爱听,但我们都死了谁去杀闾丘鸿?此人负心薄幸,卑鄙无耻,不杀他,我死不瞑目。”
庄周道:“我们一起去找他!”原路退回,寻找闾丘鸿的身影。此时巫山五侠、竟陵三老、苏贤、韦佑都攻了上来,四面都是人影,再也无路可走。沈石长叹一声:“天不遂人愿,罢了!”不愿拖累庄周,手臂一撑,从他背上翻了下去。
庄周一惊,急忙去挽沈石,韦佑趁庄周回身,举鞭向庄周后背打来!空中突然洒下大片的彩色灰尘,众人只觉花香四溢,彩粉迷眼,在场的江湖大豪,大多阅历丰富,连忙闭眼捂鼻,唯恐中毒。庄周更被洒了满身粉末,只听一个娇声叫道:“庄周,向左抓!”
庄周不急细辨,左手一抓,已抓到一条绳索,霎时间被凌空提起,右手插剑回腰,一把拽起沈石。两人在低空中越过地面人群,向前飞去。抬头看去,竟是一个大木鸟在空中滑行!
木鸟越飞越低,一头向山林之中栽去,鸟背上响起一个又娇又嫩的清脆之声:“一二三跳!”庄周放开绳索,拉着沈石一脚踹到树杆,借这一蹬之力,乘势落到地上。鸟背上那人先跃到松枝之上,再飞身下来。她身着酱紫色衣衫,身材娇小,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甚是明亮,满脸顽皮之气,正是之前带人截路的小湘!她嘻嘻一笑,像一朵暮颜花儿突然绽放:“上次衣服你没赔我,这次木鸢可得赔呀。”
庄周想起弄破她衣服之事,面红过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小湘道:“这下连我也搭进去了!我本打算救你一个,谁知你还带上一个大叔?这木鸢禁不住三人,飞得这样近,追兵很快就到,我们快走!”
“他们不是中毒了吗?”庄周被身上的香味呛得打了个喷嚏,心道自己也吸了毒粉,怎么没反应?
沈石道:“那不是毒粉,是脂粉。”
小湘笑道:“这位大叔倒是懂行。”
沈石一生为女子打抱不平,对脂粉香再熟悉不过了。
三人向山上逃去,庄周先战楚军,再战群豪,腿劲消减,又背着沈石,速度更慢。身后人声渐近,追兵已到。这么一跑,群豪的武功强弱顿时显现出来。袁景中、竟陵三老、苏贤、韦佑、闾丘鸿、五义宗三堂主并排在前,相差无几,巫山五侠与他们相距不远,而剩下的人则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小湘道:“往峰顶走!”
沈石说:“不错,一夫当关,千人弗敢过也。小姑娘脑子很灵。”
小湘一笑:“彼此彼此。”
山道盘旋而上,甚是宽敞。至一段突然变窄,只容一人脚步,左边下临深谷,云雾缭绕,右边是垂直向上的山壁,过了此段,山路才又变宽阔起来。此是丰山的极险之处,名为“鸡肠道”,如同一座窄桥一般将左右山道连接起来。
袁景中等人追到此处,见庄周杖剑而立,衣襟飘动。沈石坐在庄周身后的宽敞山道中运功,一个娇美的小姑娘倚壁而站,俏立风中,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均想庄周所站的山道如此狭窄,一面是长满青苔的山壁,一面是万丈深渊,根本无法一拥而上。倘若一对一地对战,一个不留神,便会摔下崖去。况且单打独斗,没人有把握能胜过这小子。若是用暗器,秋水剑力如此厉害,万一被反激回去,可不易阻挡。这些追上来的武学名家个个才智兼备,此时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景中叫道:“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
庄周怒目而视:“你尽管过来动手!”
没人敢过去,闾丘鸿站在宽处连催法术,打得鸡肠道上霞光纷飞,丹气弥漫。但都被庄周秋水剑法挡了下来。属镂隔空劈去,剑劲到处,反倒把闾丘鸿逼退几步。众人忌惮庄周剑力,又退出几尺之地,庄周也不逼近,只是牢牢地站在鸡肠道上。
闾丘鸿道:“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看你这小贼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几人刚开始时还站立戒备,后来料知庄周不敢离开鸡肠道,索性就席地而坐,让弟子下山采购食物,等耗到他精疲力竭,就可不战自胜。酒肉干粮源源不断地送了上来,众人故意大吃大嚼,庄周和小湘闻着香味已经抵受不住,再看他们吃得大快朵颐,只能拼命咽口水。沈石一直闭目用功,对四周一切不闻不见。熬到中午时,庄周又饿又困,也有样学样地坐了下来。小湘本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见此场景不由得有些胆怯,心中颓丧,抱膝对着庄周的后背,幽幽地叹了口气:“饿死会不会很疼?”
庄周歉疚地说:“这件事和你无关,都是我连累了你和沈大哥。算了,我跟他们回去,换你们两人的命。”
“幼稚。”小湘和沈石同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