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你好啦!”庄周精神一振,他怕被偷袭,不敢回头去看。敌人所在的山道虽宽,但也只能容七八个人,以沈石那迅捷如电的功夫,当可一路杀下山去。这可比在平地相斗占便宜多了。
沈石苦笑道:“这截脉锁我若是只中一条,转瞬即破,就是五六条,要费些时候,也不算太难。可十几条锁把我的七经八脉都封住了,内力、真气抽不上来,破这气锁就比之前难上几十倍,更何况我还受了伤。你真气强劲,若是助我自是大有裨益,但敌人如此老道,恐怕早就在等你给我疗伤,趁机下手。若是我自行运功,恐怕要十天才行。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饿死了。至于说换我们两人的命,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错,他们现在有胜无败,只要耗到我们熬不住就可以一网打进,等着就是了。”小湘道。
“还有,不说别人,闾丘鸿既然敢向我透漏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就是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我了。”
庄周想起闾丘鸿当时喊着什么“莹儿”,就是这两个字让沈石心神大乱。想问他莹儿是谁,但听着沈石语调凄苦,似有一件极大的伤心事,又不忍问出口。
沈石续道:“不过这小丫头说不定倒有活的可能。”
小湘道:“与其把命赌在可能上,赌在那些人的一念之间,不如和你们在一起。大不了咱们出其不意冲他们一阵,临死也多拉几个垫背的。”
沈石哈哈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一个小姑娘也有这样的豪气!你是墨家的吗?”
小湘摇摇头。
沈石道:“那你怎么有墨家的‘穿云鸢’?”
小湘道:“我是七曜阁的。”
“怪不得,你们七曜阁收集了不少机关。敢问姑娘芳名,我们要是死了,总不能连救我们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小湘向庄周脖颈呵了口气,嗔道:“你瞧沈大哥多有良心!还知道问我名字。”
庄周只觉小湘吹气如兰,被她吹气处痒痒的,道:“我知道你叫小湘啊。”没注意她此前管沈石叫大叔,现在却改口叫大哥了。
小湘敲了庄周一下头:“难道我姓小吗?”
庄周道:“那你贵姓?”
小湘咯咯地笑了起来,三人说了几句话后心情舒畅很多,既知绝无幸理,心下反而坦然。此时对面架起了篝火烤肉,肉香四溢,闻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形快”与“意快”
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庄子天道》
闾丘鸿举着羊腿喊道:“三位饿了可以来吃些啊。”
这闻和看毕竟不一样,三人望着那滋滋冒油、烤得酥脆的羊腿欲哭无泪,庄周移开目光,忍住不去看他们吃得津津有味的场面。
“我叫祝灵湘。”小湘轻轻地说。
庄周回过神来,沈石道:“你姓祝?那祝彬是你”
“是我爹。”
“我说嘛,一般人怎么会有穿云鸢。”
祝彬是七曜阁阁主,在江湖上可谓威名赫赫,能与荆山派、天罗派这样的名门大派的掌门分庭抗礼。
庄周道:“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你是婢子?”
祝灵湘笑道:“你不也说你叫什么董成嘛!”
罗豹把吃剩的鸡骨丢到庄周面前:“这是大爷赏的,你们三个要是饿得不行了就啃啃骨头吧。”
苏贤、韦佑见此场景都皱起了眉,本就觉得和五义宗的人正邪不两立,均想那庄周也还罢了,沈石乃武学大宗师,岂能任人折辱?苏贤起身走到鸡肠道前,庄周连忙站了起来,苏贤道:“沈大侠,我敬你是一代宗师,武功超凡入圣,困斗下去,白白受辱,你自裁吧。”
庄周怒道:“你们以众凌寡,以多欺少,还”
沈石打断道:“苏掌门,我知你是一片好意,我心中有数。”
苏贤点了下头,又退了回去。庄周坐下道:“沈大哥,你不要信他的胡言乱语。”
祝灵湘道:“是啊,只要还活着就有转机,他想骗你自杀,别信他!”
沈石道:“他说得对,我沈石磊落丈夫,一生快意恩仇,岂能任人嬉辱?”
罗豹又晃悠悠地走到鸡肠道前,道:“吃饱了,喝足了,我要放水喽。”说着开始解裤带。
祝灵湘满脸绯红,生怕他说脱就脱,急忙背过脸去,骂道:“好不要脸!”
沈石苦笑道:“龙游浅滩,反遭虾戏,复何言哉!”
庄周猛地扑出,剑风直刺罗豹,智堂堂主左丘谋,仁堂堂主吴寒左右击向庄周。左丘谋使一把握柄在中间,两边是弯刃的双刃弯刀,那是他左丘家的独门兵器“两仪刀”。专用来施展“两仪刀法”,这是从《易经》中化出的刀法,讲究“圆而不缺,满而不倾,混成不绝”,是极高明的武功。
吴寒则以“狂涛腿”闻名,腿上功夫乃当世一绝。当年苍梧校艺,没人能接得了他的“连环八踢”,否则怎成为五义宗五堂堂主之一?两人早在罗豹来挑衅时便注意着庄周的一举一动,见他身子一动,便即出手。罗豹一招“白鹤展翅”,足尖一点,向后荡去,庄周若继续跟进,势必被左丘谋、吴寒击中,只能回剑逼开两人。
在场好手无一不眼明手快,见庄周离开鸡肠道都迅疾奔出。庄周一击不中,立时以逾墙身法向后退去!苏贤人未到,剑先到,一剑罩住庄周退路,剑气所至,便千军万马奔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