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陵三老见庄周自行离开鸡肠道,当真是大喜过望。三人性子急躁,早就不想在这山道上苦苦相耗了,立时出手,三刀从不同方位砍出,把庄周牢牢罩住,不让他有机会再退回鸡肠道。庄周属镂一闪,只听得咣当一声,三柄刀竟都被削断!庄周分削三人之刀自有先后之别,只因出手太快,在旁人看来,就如同时削断一般。
三人毕竟是武学高手,长刀一断,立刻施展擒拿手去夺庄周属镂剑,苏贤、韦佑、左丘谋、吴寒、袁景中一齐动手围攻庄周!巫山五侠有意上前,却因山道狭窄,挤不上去。沈石见庄周在八大高手的合击下来往穿插,趋退若神,剑尖已若雨点般密集,出剑尚有余裕,虽然不及自己的浑成无迹,杳不可寻,但已是追风蹑景,电掣星驰,知他领悟了“意快”的真谛,啧啧叹道:“真天下奇才也!”
闾丘鸿见庄周武功陡进,大吃一惊。若是兵家掌门楚宸在这儿,必定与众人合围庄周,增加胜算。但闾丘鸿平生最惯投机取巧,不想力战庄周,反而趁机直取沈石。一方面是沈石已知他身份,必杀沈石以除后患。另一方面也有扰乱庄周心神的作用。
他以轻功越过众人,双掌平摊,一道绿色的羽毛状气波升到空中,击向沈石,发出嗡的一声轰响,小湘一把推开沈石,这道“翠羽风鸣”打到地上,爆出一个深坑。
“那就一起死吧!”闾丘鸿双掌再翻,正要发功,一道黄光闪过,噗嗤一声插进闾丘鸿的左肩,把他钉在山壁之上!
那剑飞出之时,苏贤、韦佑各自斜身避过。其余几人见庄周没了属镂剑,一起攻了上去!庄周剑一飞出,便回手出掌,快似电闪,转瞬间已与竟陵三老各对一掌,借着三掌之力,荡到苏贤、韦佑身后,左手阳符三指,连点苏贤三处大穴,右手伸拳直击韦佑!
韦佑出手格住,庄周拳又变掌,指尖横扫,韦佑脸上被掌风所带,火辣辣的疼痛,向后急退,靠壁而立,护住头面。刚刚庄周手指若是再长一寸,他的眼睛恐怕就保不住了。
苏贤果然了得,中了三指,退后几步,竟然不倒!庄周心下敬佩,赞道:“了不起。”夺下苏贤之剑,回身向后连使三个刺字诀,三股剑力接连而至,似海潮叠浪,剑气滔天。这三剑就是沈石伤愈,庖丁复生,也得避其锋芒!众人只觉气息窒滞,均知若是直撄其锋,不是身受重伤,便是筋断骨碎,哪里还敢接招、还招?各凭修为四散逃去。若在平地旷野,各人皆有惊人艺业,未必躲不开这剑力。但这山道本来只能容纳七八人之宽,左悬崖右峭壁,又能逃到哪去?
三老虽已竭力向斜旁窜去,仍被剑力扫到,倒地昏迷。左丘谋足尖着力,飘身急退,同时以两仪刀护住前胸,仍被秋水剑劲打得跌了个跟头,额头磕在地上,鲜血直流。袁景中危急时刻以纵横术向山壁上登去,也难得他造诣不凡,竟在长满苔藓的垂直山壁上走出五六尺远,剑波余力所带,一只鞋子被刮飞出去,总算没有受伤。吴寒集中生智,向身后使出看家本领“连环八踢”,跑得最远,只是情急之下,踹倒了巫山五侠中的余二侠。
王令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论语子张》
巫山派乃楚国门派,剑法据说传自巫山神女,变化莫测。上届掌门霍天豪乃巫山派百年来第一人才,不仅改进了“巫山十二剑”,使其更加连贯,威力更大,还严选门徒,扶危救困,把整个巫山派治理得蒸蒸日上,声名远播。至他去世前,巫山派已一跃成为楚国第一大派。霍天豪死得仓促,未及指定新掌门,他门下五大弟子为了避免出现掌门之争,门派内斗,共同议立霍天豪那未满十三岁的孺子做掌门,五人尽心辅佐,绝无二心,居然也平稳过度,并无乱局。江湖人送“巫山五侠”之称,不仅由于他们武功高强,更是感佩他们对师门的豪义肝胆。
庄周一人一剑击败这么多高手,把五侠看得是目瞪口呆。心中虽有怯意,但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少年的武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见在场没受伤的,除了自己五人外,尚有吴寒、袁景中,合力并击,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郑三侠道:“别让他跑了!”五侠五剑齐出,吴寒知在这山道之上根本胜不了庄周,不如下山调集人手,在山脚下围剿,尚有几分希望。急忙施展轻功向山下跑去。
五侠毕竟没有亲受庄周剑风,不知道厉害。袁景中却是死里逃生,不敢动手,只想下山。但见剑光连闪,五侠手腕中剑,兵刃脱落,郑三侠捂着手腕说:“阁下剑术高超,我们不是对手,日后再来领教。”
沈石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五个还敢叫阵?就是再练十年,你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郑三侠正色道:“我们败了,是因为我们学艺不精,并非我巫山派武功不行。我们回去刻苦钻研,发愤图强,焉知一定就不如人了?”
余二侠道:“正是,士可杀,不可辱。卧薪尝胆,三千越甲,亦可吞吴。”
沈石心下一凛,拱手道:“是我失言了,霍天豪有徒如此,好!好!好!”
庄周道:“一时胜负,岂足定论?几位剑法高明,我只是侥幸占得先手,何足道哉?”
余二侠见他年纪轻轻,居然能胜不骄,也是难得。向庄周点头示意感谢,五人并不捡剑,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袁景中正要溜走,一柄长剑突然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