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道:“我也是阿默。”
江小棠心中一暖,露出一个笑容。薛凌萱俏唇微微一撇。
“我也是庄周,凌萱,谢谢你。”
薛凌萱嘴角轻轻上扬,想到当时庄周亲吻自己的场景,玉颈悄悄染上一抹粉红。
江小棠打岔问道:“你的武功恢复了吗?”
薛凌萱也看向庄周,她心中有太多疑惑没有解开。
庄周道:“没有。”
“啊!那你刚刚刷的一下消失,又刷的一下出现,那是什么轻功啊?”江小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的表情。这么厉害的轻功,就是听听名字也好啊!
庄周微笑道:“那不是轻功,而是道。”
“道?道是什么?”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
江小棠听得头都晕了:“等等等等!能不能说得通俗点?”
庄周耐心解释道:“好。道是力量,也是规则。它存在于天地之间,生发万物而长存不变,周行不殆又生生不息。道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处不在。天有天的道,人有人的道,月亮有月亮的道,草木有草木的道。有一种道是普世的,是所有道的共通集合,它大无不包,它细无不入,它无始也无尽,无生也无死,它既是也是终点,既是开始也是结束,那就是大道。”
江小棠眼睛眨巴眨巴,看向薛凌萱:“你听懂了吗?”
薛凌萱先是点点头,然后马上又摇头,一脸茫然。
江小棠轻轻扯了扯庄周的衣袖:“能不能给我们讲得明白一些。”
庄周想了想说:“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如果能说得明白,那就不是常在永恒之道。老子又说‘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所以道不可闻,可闻就不是道;道不可见,可见就不是道;道不可言,可言也不是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道是不能也无法说明白的。不过虽然道不能被说明,但却可以被体悟。”
“体悟那我也可以体悟吗?”
“当然。”
“体悟了之后就能像你在凤家那样,使出来去无形的轻功?”
庄周轻轻一笑:“是,说不定你会更厉害。毕竟我还没有完全体悟。”
“那我也要体悟!”江小棠欢快地雀跃起来。
“那你就去读老子的《道德经》,道的真义就在其中。”
“道德经?那里面居然有武功?”江小棠满脸不可思议。
“不是有武功,而是有道。”庄周纠正道。
“那我回去就看!等我练成绝世神功,啊不是,是练成绝世神道,就帮你对付你的仇家!”江小棠立刻生起雄心壮志,想象着自己成为绝顶高手的样子。
薛凌萱道:“没有那么简单。天下读过《道德经》的不计其数,有哪个读成了高手?你以为人人都像他那么聪明?”
江小棠神情一滞,刚刚兴起的热情又被浇灭了。
庄周道:“这和聪明没关系。很多聪明的人心思繁杂,反而不易悟道。悟道须痴,须诚,须专,须一,却不必聪明。悟《道德经》的要点在一个忘字。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你读《道德经》读到忘掉周遭一切,忘掉自己,忘掉时间与空间,忘掉武功,甚至忘掉你要悟的道,忘掉你要‘悟’这回事,那你就能有所悟了。这就是‘不悟之悟’。”
薛凌萱若有所思:“之前凤天问你怎么想起来的,你说把你忘记这回事给忘记了。那不是在逗他,而是真的。”
“对。所谓‘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冲就是‘空’和‘无’的意思。最充盈的东西其实就像空的一样。空才能装东西,无才能生有。小冲小盈,大冲大盈。我教你们一个读《道德经》的诀窍,你们可以告诉一切想悟道的人: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道。”
两女默默念着这句话,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江小棠道:“这是你自己的体悟,应该保密的。江湖上的武功秘籍都要保密,这‘大道’比武功还要厉害,当然更要保密。你今天告诉我们也就算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不然别人悟道了,和你一样厉害甚至比你还厉害,那怎么办?”
庄周笑道:“嗜欲深者,天机必浅。小棠,如果我有这个心思那就永远不可能悟道。《道德经》有云‘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又说‘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殁身不殆。’之前刚说过‘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只有虚怀若谷,方能容纳万物。心不大,悟的道又如何能大?”
庄周胡发凌乱,全身血污,但此时畅谈大道,胸襟开阔,谈笑自若,自有一种难言的风采,看得两个姑娘一阵恍惚。
庄周继续道:“老子说‘至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心不虚则不能静,不能静则——”说到这儿他突然站住,心中想到一件事,灵光乍现,如闪电耀空!
我知“道”矣
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庄子人间世》
庄周想起邪君在《蚩尤阳符》中给“驱兵术”做的批注:
“老子云:‘致虚极,守静笃’,可谓深得驱兵之道也。静而能安,安而能虑,虑而能得,得之能感,感之能使,心使气,气使兵,故能以无形驱有形,以至柔使至坚。蚩尤释此术十层境界,四千余言,然余以为,老子之‘清静为天下正’六字尽可囊括之,至矣,尽矣,不可以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