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号角响起,武城城门昼闭。
“弓箭手就位!弓箭手就位!”守城将军执剑在手,厉声催促。
骑队远远停住,一骑纵马奔至城下,取出一块紫色玉牌,玉牌上紫光大放,映射天空,好似雷电之纹!马上那人大喝道:“神君弟子,大周王太子在此!武城宰何在?还不速速出迎?!”
无路可退
孟劳者,鲁之宝刀也。——《穀梁传僖公元年》
先前神君于楚国郢都召见天下诸侯,以神力渡蓝田紫玉,制成“神玉”九块,统御九州。诸侯见此,如见神君。凡持神玉者,权柄犹在各国国君之上!
列国皆图样造册,传晓州府官吏,以令人人辨识。故而守城将军一见紫玉雷纹,马上派人飞报城宰。城宰急率武城官吏出迎。
众人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简直比迎接国君还紧张。因为他们知道国君不会随意杀人,但这些人凌驾于国法规矩之上,谁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姬定身披锦袍,头戴金冠,缓辔近前,冷声问道:“武城有多少兵马?”
武城宰战战兢兢答道:“不算狱吏衙卫,有两千轻卒。”
“立即召集军队,随我抓捕要犯。”
“要犯?”武城宰有些发懵,什么要犯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还不快去?!走了庄周,我让你满门陪葬!”
“娘,什么声音?”江小棠问道。
程月如脸色一变,叫道:“点火,退到内宅!”
这两天江家在内外宅间做了隔断,外宅此时已铺满干柴枯草,四处都洒了酒油,若追兵到来,庄周尚未出关,他们便用火攻拖延时间。
箭雨如蝗虫般射进宅院,薛凌萱挥舞长剑,叮叮当当地拨开羽箭,同时掷出火把,外宅顿时燃起汹汹大火。
江大同、程月如、薛凌萱、江小棠、王大喜五人一起退到内宅,守在庄周闭关的静室前。江大同看着眼前的火光,心中隐隐作痛:可惜了这江家老宅啊,这重修得花多少钱啊!!!
无数人影凌空而至,见到火起丝毫不惧,人人出掌挥袖,真气成风,竟直接将大火硬硬生生地压灭!
此时江家武馆已被武城驻军团团围住,方圆几里内百姓都被赶出,两千轻卒或上房檐,或堵街巷,或藏民居,或结阵势,当真是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驻军负责看守外围。真正进府抓人的是姬定亲自带的人手。这几百人都是武林高手,其中光一流好手就至少有四五十个!
江小棠见这么多轻功、内功俱皆不凡的人蜂拥而至,小脸吓得煞白,手心中全是汗水。江大同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中道:“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程月如心中暗道不好。她本以为来敌会是东华派,如果庄周恢复经脉,那东华派又有何惧?可现在看这架势,绝对不是东华派能有的声势。听外面声音,还不知道一共来了多少人!好像军队也出动了!那就算庄周恢复武功,能对付得了吗?
薛凌萱想过会有追兵,但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她打定主意拖到最后一刻,上前叫道:“我是越国公主,你们领头的是谁,请他答话。”
一众来敌并没有继续前冲,他们人人是高手,个个气势不凡,往院子里、围墙上一站,黑压压的一片,彷佛举掌间就能将薛凌萱五人拍成粉末。但他们都没有动手,只是看着薛凌萱几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越国都要亡了,还哪有什么公主?”
只听一声冷笑传来,人群中分开一条道路。八个身着白色斗篷,腰系红色星芒腰带,腰后横插红伞的人如仪仗队般分列左右,程月如和薛凌萱同时惊道:“红罗障步阵!”
天下四大阵:无极剑阵、六爻天机阵、春袍阵、红罗障步阵。
红罗障步阵乃东海转附岛的绝学,转附岛世代祭祀“阳主神”,素与中原武林不通问讯。地位极是超然。能用红罗障步阵充当护卫的,难道说是岛主亲至?
一个中年男子走出,容貌隐在白色兜帽中,衣着打扮与转附岛的八人基本相同,只是白色斗篷上绘满了红色星芒印记,气质极是诡异。
程月如道:“你是转附岛岛主?你姓澹台?”
男子淡淡道:“鄙人澹台有。请庄子出来一见。”
程月如语带讥讽:“我听说澹台家是孔子弟子澹台灭明的后代,你们转附岛一向超然独立,从不介入武林纷争,现在怎么沦落到给人当打手的地步?”
澹台有道:“我澹台一姓世代侍奉阳主神,如今真神降世,自然甘为仆从。”
“说得好!澹台有,你这份忠心我会转达给神君的。”
姬定骑马而入,拍着手,金冠耀眼。
两人一配刀一配剑走在姬定左右。佩刀者乃鲁国东华派掌门人、孟劳刀刀主颜赤;佩剑者乃韩国第一剑客韩配,所配之剑是姬定所赐,正是从万壑山庄抢过来的秋水剑!
孟劳刀、秋水剑向来并称,江湖有语:“北孟劳,南秋水”。
颜赤与韩配这一南一北两大高手,放在哪里都有一方霸主的存在。可今日却只能如随从一般跟在别人左右,因为这个人是全天下除了神君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多谢太子殿下。”澹台有躬身道。
姬定道:“来,认一认。”
马后走出一个人,失魂落魄,眼睛血红,正是凤南坤!
“是他们!就是他们收留了庄周!江小棠!程月如!江大同!王大喜!”凤南坤咬牙切齿地指着江小棠几人,恶狠狠地点出每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