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的精神问题,难道就是在这里……搞出来的?
现在不是下去探查的好时机,沈清许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头的惊悸,迅速将滑开的柜板推回原位,尽量恢复原状。
又将手铐和链子踢回柜子深处,把拨乱的衣服整理好。
他回身弯腰捡起枕边的手机,想立刻找人调查这栋房子的建成时间、户主信息,最好能联系上当初的施工团队。
但手指按亮屏幕的瞬间,沈清许犹豫了。
万一……连他的信息和通话记录,也处于某种监控之下呢?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周怀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和一小碟撒着肉末的清淡白粥。
“怎么下床了?地上凉。”周怀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沈清许迅速关掉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躺好:“这是你做的?”
“嗯,”周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原料是让阿姨提前准备好的。”
他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沈清许唇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般说道,“你老公不给你做饭,我来做。”
每次去婚房,他总能看到沈清许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细细的腰肢,长发顺着脊柱晃出好看的弧度。。。。虽然那画面在他看来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但欣赏归欣赏,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让沈清许真的为琐事操劳。
沈清许低头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闻言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平常在家,当然也是周怀给经常忙碌到深夜的他准备饭菜……但问题是,那个会为他做饭的“丈夫”,现在正从外面“回来”。
周怀显然被这温馨的喂食场景幸福到了,一勺接一勺,动作轻柔又专注。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小四’喝酒?心情不好吗?因为谁?”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但眼神却紧盯着沈清许的表情。
“只是想早点了解他手里的科研信息。”沈清许说,“宋祎辰跟我算同门师兄弟,研究方向大类都是人脑神经芯片。”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沈清许笑笑:“一般。”
“……我们临近毕业,各自的项目都到了最关键的成果转化阶段。”沈清许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当时他主动来找我,提议说,为了避免团队内部不必要的资源竞争,也为了让教授能更全面地评估我们整体的研究潜力,最好能约定一个时间,同步将我们手中核心数据提交上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的项目方向与我的有部分交叉,但整体更偏应用端。我同意了。结果,在我按照约定时间整理材料的最后阶段,却从教授那里得知,他已经提前一周,独自提交了他那份‘完整’的成果报告。”
“他提交的内容里,”沈清许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包含了一些我们之前讨论过、但本应属于我负责验证的基础数据链上的关键节点。”
“虽然他用他的方法做了‘合理’的重新推导和解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节省了他至少半年以上的验证时间。”
沈清许耸肩:“后来他跟我解释,说那时候家里出了状况,他不得不立刻做出些成绩□□。。。后来向教授摊牌重新恢复我第一的位置。。。。不过我拒绝了。”
他懒得留在那里再投入精力到人情世故上,索性直接带着手里的半成品回了国。
沈清许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他没提的是,刚回国时并不顺利。
他的实验启动条件苛刻,在国内研究领域空白,加上他年纪小,空有一个沈家继承人的身份,一时间吸引不到大额投资,研究一度面临停滞。
没人敢轻易把几个亿投给一个前景不明、周期漫长的“长跑项目”。
除了周怀。
那个当时与他平生素未谋面、却果断向他伸出橄榄枝的熵行科技实际控制人。
然而,他每说一句,周怀的眉头便拧起一分,居然猜到了:“离开发展的地方回来,立足不是容易的事情吧。他是不是还间接导致了你去联姻?”
沈清许咽下口中软烂鲜香的肉糜粥,抬眼看向周怀,语气带着点告诫的意味:
“没有,我不会靠出卖自己立足。以及,这是宋祎辰跟我的私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要冒冒失失的替我‘打击报复’。”
到时候不但引起纷争,还容易把周怀患病的事情暴露。
周怀立刻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表情:“我怎么可能是那么鲁莽的人?——他哪来的资格这么冠冕堂皇的回来追求你?真感觉抱歉就自己找条沟跳了。”
周怀摇着尾巴征求他同意:“我不用商业手段折腾他,用物理手段行吗?”
沈清许失笑,用力拍了拍周怀脑门,放下勺子。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下面我来问。”
他伸出因为酒精和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勾住周怀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周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怀顺从地抬起眼,黑眸专注地映着他的身影。
“如果,”沈清许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问道,“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在自己家里,修筑了一间地下室。”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周怀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沉重无比的问题:
“你的目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