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势将沈清许压向洗手台,却在最后一刻用手掌垫在他腰后,隔开了冰凉的台面。这个体贴的举动让沈清许有一瞬的恍惚,直到看见对方昂贵的西装被泡沫和水渍彻底浸-透,深色的水痕在面料上蔓延开来。
“衣服……”沈清许下意识开口。
“不重要。”周怀打断他,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辗转间流露出小心翼翼的珍惜。沈清许在喘息中闭上眼,任由对方将他抱出浴室,走向卧室那张过分宽大的双人床。
断断续续的深吻从浴室持续到卧室,沈清许在缠绵的间隙艰难喘息,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
就算出了意外,丈夫还是这么好骗,一个生硬的撒娇就能让他放下疑虑。
连日来应付另一个“他”的纠缠已经耗尽了心力,此刻在熟悉的流程里,他终于放任自己松懈下来,像一滩温水般任人摆布。
就在神智迷离之际,他隐隐约约听见周怀在耳边轻声叹息:
“老婆……”丈夫的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汗湿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令人心碎的失落,“为什么会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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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怎么也想不到,他跟周怀堪称幸福家庭学模板的婚姻持续五年后,还能迎来堪称天崩地裂的转折。
周怀在大半夜独自出了一场车祸,率先赶到的交警认出了那张闻名全国的熵行科技老总的脸。
为了避免引发急剧的金融动荡,立刻封-锁消息将人送往了保密性更好的私人医院。
比起家人,排在紧急联系人首位的妻子理所应当是这场意外的第一处理者,可好巧不巧,沈清许正全力扑在沈氏药业的一个关键项目上,他既是项目负责人又是公司继承人,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给家庭。
等他的电话终于被打通时,周怀已经从抢救室平稳地转入了普通病房。
开车十来年没有过违章记录的丈夫竟然会罔顾复杂的路况,因为分神看手机出意外,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脑袋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沈清许不可思议,甚至阴谋论发作,让人先把受损的车辆送去拆开检查。
可等真正见了人,他就顾不上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主治医师不在,护士老远见到他如同见了救星,两眼放光地跑来,张嘴却吞吞吐吐:“少爷。。。。”
这家医院是沈氏投资的,整个医疗系统上上下下没人不认识他。
面色凝重的高挑美人一袭单薄的深色风衣,唇红齿白,显得更加只可远观,沈清许看着她:“说。”
护士心理压力山大:“周董他已经醒了,就是情况不太对,有点。。。。有点认不清人。”
沈清许愣了下,立刻想到两种可能:
失忆了,或者傻了。
两种情况对公司产生的消极影响相差甚远,沈清许一瞬间在脑中罗列出五六种应对方案。
可进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想少了。
周怀好端端地倚靠在床头,一下下摆弄自己的手机,除了刺眼的白布跟手上的输液管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像个受伤的人。
听到响动,男人顿了一瞬才看过来,略显散漫不耐的面色在跟沈清许对视的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却不是熟稔而是。。。惊艳?
这样的反应沈清许在许多人脸上看到过,但唯独不该出现在跟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身上。
像第一次见。
。。。。真的失忆了吗?
沈清许说不上舌尖弥漫的是什么滋味,他向前一步,动了动嘴:“老。。。。”
“你真漂亮。”
沈清许:“?”
周怀用一种与其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毛头小子才会有的青涩口吻道歉:“哦,抱歉,我没别的意思。”眼珠却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
“你是沈长印的独子吗?”周怀很快便将这个美人跟记忆中的标签对上了号,笑道,“怎么是你第一个来,放心,就算我出了什么事,跟沈家的合作也不会出问题。”
他还想再说点别的跟沈清许套套近乎,却见美人本就苍白的小脸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摇摇欲坠,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沈清许如坠冰窟,迎面便撞上气喘吁吁全力赶来的主治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周怀绝对不是简单的失忆。
如果不是知道世界上不存在鬼神乱力,沈清许几乎要以为素来稳重而喜怒不形于色的丈夫被人夺舍了。
“呃。。。。少爷您别激动,这个问题我们也是刚发现的。”医生战战兢兢,“周董他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了,明天就能出院的程度。但就是行为上。。。。有些异常。”
“周董好像记忆出了点偏差,他……让我们先别把消息传回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