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眯了眯眼,睫毛像把密实的小刷子,盯着徐达的胳膊:“给我来一根。”
“别啊,你又没瘾,而且不是早戒了,”徐达讪笑着试图婉拒,“咱有压力就去喝点酒嘛,周哥陪你一块戒的烟,你现在抽岂不是——”
“抽我的吧。”
徐达虚弱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被另一道突然造访的清润男声所掩盖。
包厢内光线幽暗,音乐与人声混杂,他们沉浸于谈话中,谁都没注意宋祎辰是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又驻足听了多久。
身后,身形挺拔利落的男人似乎好不容易才从人流中脱身,肩头还缭绕着场内嘈杂的人声与酒气。
他冲沈清许笑了笑,递上一支包装精致的香烟。
沈清许盯着那支烟看了两秒,冷淡地收回视线:“不用了,谢谢。”
宋祎辰如善从流地将烟收回,目光却定定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此刻的轮廓刻入眼里,彬彬有礼的微笑:
“好久不见,清清。”
“快让座让座,正主来了!”
“宋博士总算到了!”
沙发上原本嬉闹的一伙人顿时起身,纷纷笑着招呼,言语间不乏讨好与热络。宋祎辰只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许身上。
宋祎辰径直坐在了沈清许的左手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私密感:
“这次回国很仓促,我没通知任何人。除了你,清清。谢谢你愿意来。”
被挤远的徐达:?
沈清许抬起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直言:“不是你让徐达约我来的吗?难为你临时借别人的酒局。”
宋祎辰的想法很好猜,担心私下单独约他失败概率太高,于是借不清楚他们那些不愉快的徐达之口来游说,以免一上来就让关系僵化。
宋祎辰:“……”
他脸上完美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你还是对我这么……直接。就不能先叙叙旧吗?比如,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想听好还是不好?”
沈清许又干掉一杯,伸手去拿新的却被拦下,宋祎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压-在沙发上,没人能看见:“你不能再喝了。”
“心情不好吗,”宋祎辰靠近他,低声道,“因为什么,你丈夫?”
“。。。松手。”
沈清许眯着眼:“你没资格管我的私事。别越界。”
他想起身离开,却头晕目眩,比起大脑酒精先麻痹了他的躯干,沈清许暂时只有嘴能动。
宋祎辰的脸近在咫尺,他笑了一声:“如果你喝多了,可以回答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吗?”
“。。。。。。”
“熵行的周老板的确是个有手腕的人,但说到底,根基尚浅,背后没有家族依仗,单打独斗,风险不小。”
宋祎辰的语气斟酌而恳切,“你跟了他,算是他高攀吧。明明当时,你还有更多更稳妥、更门当户对的选择。”
沈清许歪着脑袋:“你是指,你自己吗?”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祎辰,说实话,我有点失望。这么久了,你好像还困在过去那点念想里打转。”
“你连家人都不知会却先费尽心机地见我,如果为了分享科研成果,或许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这话似乎刺中了什么。宋祎辰一直维持的温文面具骤然绷紧,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了沈清许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知道自己早就没资格说什么名份了。。。。可我不能看着你跟一头披着人皮的鬼相处!”
宋祎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急切,甚至有一丝痛心。
“他又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他明明应该比我让你恶心得多,你根本不知道周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些背地里的龌-龊!只要你愿意听,我都可以告诉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