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祎辰眉心一跳:“我——”
他们的争执的声音在这家浪漫餐厅堪称地震,穿着婀娜旗袍的服务员小跑着上前:“对不起先生打扰了,我们这里禁止大声喧哗,您有什么需要吗?”
宋祎辰却抓住这个空档继续输出,不可置信:“我倒是低估了周董的脸皮,话说到这一步,又何必装作一副无知嘴脸,小人之心?”
周怀死死按着沈清许的手不让他参与雄性斗争,诧异挑眉:“无知嘴脸?难道宋总的光辉事迹我还有哪项遗漏了?”
被无视的服务员尴尬地流下两滴冷汗:“两位先生您不要再吵了。。。。。”
又看向明显是裁判的沈清许:“先生麻烦您劝一下。。。。”
沈清许放下捂着脸的手要起身:“抱歉,我们这就走——”
又被周怀按下圈住:“不用,我们不吵了就在这吃——麻烦换些清淡口味的菜上来,我不能吃辣。”
服务员支支吾吾地来,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实他们吵不吵都没差,因为整个餐厅此时就剩下了他们一桌人。
沈清许盯着一桌子菜,冷冷道:“你们吵够了没有。”
气氛立刻沉默了一瞬。
周怀打量着对面又青又黑又紫又绿的脸色,知道今晚是自己大获全胜。
毕竟痛斥情敌的粗鲁事不能让冰清玉洁的前妻来做,他想骂就骂了。
然而沈清许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合作的事情就免了。”沈清许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断了宋祎辰所有的期待。
“你的研究数据,核心逻辑是基于当年我们共同讨论、却由我主要负责验证的那几条基础数据链。换句话说,在你‘抢先一步’之后,当年我就已经有了完全复现,甚至优化的路径。”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宋祎辰瞬间僵硬的脸上,语气客观到近乎残酷:“所以,无论是从学术创新的角度,还是从你单方面毁约的信誉层面,宋总,客观来讲,你目前并没有与我‘合作’的资格。”
“不清楚沈叔有没有把我的原话带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忏悔和弥补。”沈清许说,“如果宋总还是看不清自己的站位,我会考虑让那些不得见光的事实重新成为你的名誉污点。”
说完这些,沈清许似乎耗尽了与宋祎辰周旋的所有耐心。
他没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直接借着还被周怀圈住的力道,微微侧身,凑到周怀耳边。
距离陡然拉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周怀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混合了实验室洁净剂和一点独有体香的气息。
然而,沈清许开口:“‘不能吃辣’,是什么意思?”
他喜欢会刺-激味蕾的味道,生来如此,跟周怀结为夫妻后两个人从来没在饮食上打过架,就这么吃了五年。
沈清许理所应当认为周怀哪怕不喜辛辣,好歹也是不排斥的。
然而,无论是小三周怀还是眼前的这个男人,都不喜欢这种口味,这绝非巧合,才会引起他的注意。
精神因素不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喜好,这只能说明周怀这具身体本身就不爱吃辣。
周怀被沈清许那张美-艳却此刻覆着寒霜的脸,以及那双黑洞洞的、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眸子盯着,心头莫名地、罕见地升起一丝心虚。
他喉结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委屈地辩解:
“我……辣椒过敏的意思啊。你居然忘了?”
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好吗。
周怀没想到沈清许就是想问他口味问题:“没事不会死的,吃点抗过敏药就行了。跟你一起我涮水也能吃一辈子,主要对面坐的人实在太倒胃口。”
说完,周怀把自己先感动坏了。
完美,太完美了。
他跟帅气又美丽的前妻使用了完美的组合技,成功辅助前妻对敌人进行了毁灭式打击。
顺带让他泄了愤。
主线任务圆满完成,支线任务顺利收官。
周怀掌心缓缓下移,准备把怀里人悄无声息地再抱紧一点。
结果却被一把推开了。
沈清许抬手将侧脸的碎发抿去耳后,秾丽的脸蛋冷得像块冰。
他直视周怀的双眼,淡色的嘴唇一字一顿:“你是傻。逼吗?”
不是,周怀愣了。
周怀缓缓瞪大眼:“啊?”
周怀缓缓松开手:“。。。。怎么了?”
不只是周怀,连原本脸色难看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宋祎辰,都猛地抬起了头,脸上交织着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从言辞得体的沈清许口中听到脏话。甚至一时忘了去看周怀的笑话,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反常的爆发攫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清清……?”
沈清许却连一个眼风都没分给宋祎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清晰而冰冷地下达指令:
“你,”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餐厅出口的方向,“随便找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待着。现在,立刻。我要跟宋祎辰单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