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在摇晃,指针疯狂摆动。
他常常在深夜的书房,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手上残留着白天周乐安递过热牛奶时的微烫,或是沈清澜弹琴时流转的某个熟悉旋律。
心是乱的,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直到那天下午,一场争执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起因是一份文件。
沈清澜在帮江骁整理一些海外投资资料时,发现了一处数据纰漏,很可能导致一笔不小的损失。
他拿着文件去找江骁,两人在书房讨论。周乐安恰好端着他新研发的杏仁豆腐路过书房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沈清澜不赞同的、略显严肃的声音:
“阿骁,这份风险评估太粗糙了,当时怎么会过审?负责这个项目的人……”
江骁的声音有些沉,带着疲惫和被人质疑的不悦:“当时情况复杂,清澜,你不是经手人,不了解全部内情。”
“但这样明显的漏洞……”
“够了。”江骁打断他,语气里的烦躁显而易见,“我知道该怎么做。东西放下,你先出去。”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沈清澜有些受伤的声音:“阿骁,我只是担心你……”
“我说,出去。”
脚步声响起。
周乐安还没来得及端着杏仁豆腐溜走,书房门就被拉开了。沈清澜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眼镜后的眼睛微微泛红。
他看到门外的周乐安,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侧身快步离开了。
周乐安端着那碗白嫩嫩、颤巍巍的杏仁豆腐,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书房里,江骁坐在巨大的书桌后,单手撑着额头,周身笼罩着寒气。
周乐安犹豫了几秒,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把杏仁豆腐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吃点甜的吧,降降火。”他声音放得很轻。
江骁没动,也没说话。
周乐安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那点“养老金保卫战”的算计忽然淡了些。
他见过江骁冷漠,烦躁,甚至偶尔的柔和,却很少见他露出这样……近乎挫败和疲惫的神情。是因为沈清澜的质疑?还是因为别的工作压力?
鬼使神差地,他没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走,而是绕到书桌侧面,伸出手,学着自己之前给他“按摩”时那蹩脚的手法,指腹轻轻按在江骁的太阳穴上。
江骁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周乐安的指腹力道生涩却认真,缓缓揉着。他没什么章法,只是觉得,这样或许能让他舒服一点。
许久,江骁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撑在额上的手也放下了。他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吐出一句:“……笨手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