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算不上好,却没了刚才的冷硬。
周乐安手下不停,甚至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免费的,将就点吧江老板。”
他看着江骁依旧闭着眼、却明显缓和下来的脸,声音放的很轻:“沈先生……也是好意。”
江骁睁开眼,侧过头看他,眼睛里血丝未褪,却映着周乐安近在咫尺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脸。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们那些几千万上亿的生意。”周乐安老实承认,手指顺着江骁的额角滑到鬓边,那里有几根不太服帖的头发,“但我看沈先生是真心替你着急。吵归吵,别真伤了和气。”
江骁定定地看着他,这人眼里只有单纯的劝慰,甚至还有一点点……对他的关心?不是为了“工资”,不是为了“合约”,仅仅是因为看到他烦躁,所以想让他舒服点?
这……比沈清澜那些温言软语的体贴,更直接,更毫无防备地撞进来。
他突然抬手,抓住了周乐安那只在他鬓边作乱的手。手心温热,带着送外卖留下的茧,和他自己微凉的、养尊处优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周乐安吓了一跳,手指僵住。
“周乐安,”江骁看着他,“你……”
你想说什么?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质问我和沈清澜?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哪里都在乎?
后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能问出口。太荒唐了,问一个签了合约、只关心“加钱”的替身,在不在乎?
他松开了手,转回头,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出去吧。”
周乐安收回手,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安静地退出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江骁睁开眼,看着桌上那碗雪白的杏仁豆腐,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某个人的眼睛。
他烦躁地扒了下头发。天平,好像歪得更厉害了。
这场争执过后,沈清澜变得更加安静,不再轻易去书房找江骁,大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客房,或者坐在露台看书。
江骁也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回家的时间更晚,即使回来,也多半直接进了书房或卧室。
周乐安觉得有点憋得慌,他感觉自己像一条不小心游进了深海区域的淡水鱼,周围水压太大,咸度也不对。
他的“战术”好像失效了,或者说,江骁和沈清澜之间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能用“咸鱼占地盘”或“生活化体贴”干预的范围。
他开始频繁地往花房跑,摆弄他那些月季和绿萝,一待就是半天。或者沉浸在那副巨型拼图里,进度倒是快了不少。
这天傍晚,他正在给一盆“蓝色风暴”修剪残花,沈清澜走了进来。
“周先生。”沈清澜的声音依旧温和。
周乐安回头,笑了笑:“赏花?”
沈清澜没看花,目光落在周乐安沾着泥点的围裙和手套上,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