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澄澈,漾着琥珀色的光,香气醇厚。
他端起酒杯,递到唇边。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窗外的侍卫似乎并未留意殿内这细微的举动。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他的手腕猛地一扬,竟是要将杯中酒尽数泼向窗外!
——即使无用,他也需要一次徒劳的反抗,来证明自己并非全然屈服。
然而,动作只做了一半,便硬生生僵住。
一股无形的、强大至极的力量骤然禁锢了他的手腕,冰冷、霸道,带着绝对的压制性,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酒杯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啪”地一声脆响,摔在地上,酒液四溅,如同碎裂的琥珀。
楚回舟脸色一白,霍然转头。
殿内阴影处,空气微微波动,一个穿着暗卫服饰、面容模糊的身影缓缓显现,如同鬼魅。
他对着楚回舟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声音却毫无温度:
“陛下有令,恐师尊误伤自身,特命属下守护。请师尊……安心用膳。”
说完,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回舟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和蜿蜒的酒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原来,他连摔碎一杯酒的资格,都没有。
霍玉山不仅封了他的修为,锁了他的自由,还派了影卫,寸步不离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缓缓坐回椅中,看着满桌珍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苍凉。
晚些时候,霍玉山回来了。
他换下了一身朝服,穿着墨色常服,衣摆用银线绣着暗云纹,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危险的慵懒。
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踏入殿门,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地上那早已被收拾干净却或许仍残留一丝酒气的地方,随即又看向坐在窗边榻上、面无表情望着窗外的楚回舟。
“听闻师尊今日胃口不佳?”他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到楚回舟身边,手臂搭在楚回舟身后的榻沿,形成一个半拥的姿势。
楚回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霍玉山并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楚回舟的耳廓,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确认他身上的气息。“药膏的味道淡了,看来吸收得不错。”
他的手指再次抚上楚回舟的脖颈,那里的淤痕似乎确实浅了一些。
楚回舟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触碰,想要避开,却被身后的手臂困住。
“别碰我。”
霍玉山低笑,指尖反而更用力地按压了一下那渐愈的伤痕,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师尊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语气狎昵,带着恶劣的玩味。
楚回舟豁然转头,眼中终于燃起压抑的怒火:“霍玉山!”
“嗯,我在。”
霍玉山应着,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因愤怒而染上薄红的眼尾,像是欣赏什么绝妙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