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很多年前,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吞噬的少年……
“玉山……”他无意识地呓语出声,眼角悄然滑下一滴冰凉的泪。
而远在白骨渊,昏暗的茅屋内。
霍玉山依旧昏迷着,额头上覆着厚厚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草药膏。
鬼医坐在他身边,干枯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长银针。
“小子,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冰冷的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孽缘噬骨深
白骨渊,茅屋。
霍玉山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
第一个感觉是额头上传来的、带着古怪草药味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那火辣辣的痛。
第二个感觉,是浑身上下如同被拆解重组般的酸痛。
尤其是后背旧伤处,更是传来阵阵钻心的疼。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茅屋低矮的、布满蛛网的屋顶,以及……
坐在床边阴影里,那个如同枯木般的身影——鬼医。
“醒了?”鬼医嘶哑的声音响起,毫无波澜。
霍玉山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鬼医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自顾自地站起身,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他唇边:“喝了。”
那药味刺鼻至极,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气。
霍玉山本能地想要抗拒,但脑海中瞬间闪过楚回舟苍白咳嗽的脸。
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任由鬼医将那碗令人作呕的药汁灌了下去。
药汁入腹,起初是一片冰凉。
随即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疯狂地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头部,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比之前磕破额头还要强烈十倍的剧痛轰然爆发。
“啊——!!!”霍玉山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草席,指甲几乎要抠进木板里。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冲垮了那层隔绝记忆的壁垒,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冲天的火光!
先帝惊愕倒下的身影!
母后临死前不甘的眼神!
黑暗中,那个戴着面具、用独特节奏敲击桌面的身影下达灭门指令……
那个瘦弱少年从尸堆里拉起,心中冰冷的算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还有龙涎殿内,他用金链锁住那人清瘦的腕骨,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心中扭曲的快意与空虚……
祭坛之上,那人扑过来抱住他,决绝地说“要死我陪你”……
还有……冷宫里,那人日渐消瘦的背影,隐忍的咳嗽。
以及在他“失忆”后,那复杂难辨的、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