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山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疯狂地翻找着,辨认着那些或清香或刺鼻或腥臭的气味。
“止血散……不对……这个是蚀骨的……”
“回淳丹……气味不对,是假的……”
“这个……这个像是吊命的……”
他抓起一个看似古朴的黑色小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中带着奇异清香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不懂药理,只能凭借直觉和模糊的记忆去判断。
“赌一把!”
霍玉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
他先自己吞下一粒,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确认似乎无害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另一粒药丸碾碎。
他回到楚回舟身边,单膝跪地,极其轻柔地托起他的头。
“师尊,得罪了。”
他低声说着,用手指沾着碾碎的药粉。
混合着自己口中残余的唾液,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渡入楚回舟紧闭的牙关。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地观察着楚回舟的反应,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茅屋内寂静得可怕。
就在霍玉山的心再次沉入谷底时,楚回舟的喉咙似乎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声。
紧接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潮红。
“有反应!有反应了!”
霍玉山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紧紧握住楚回舟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师尊!你听到了吗?药起效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楚回舟的额头,感受着那细微的、仿佛强大起来的生机,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撑下去……求你了……”
他低声呢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锁着你了……”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或者……”
“或者你不想看见我,我就走得远远的……只要你活着……”
这一刻,什么皇图霸业,什么血海深仇,什么扭曲的占有欲,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只要他活着。
只要楚回舟能睁开眼睛,再看这世间一眼,再唤他一声“玉山”。
他便……心满意足。
血月依旧悬于窗外,将清冷的光辉洒落,照见这茅屋之内。
一个罪孽深重之人的泣血赎罪。
与一个残魂将熄之人的顽强挣扎。
孽缘未尽,执念难消。
兵符白骨劫
霍玉山紧握着楚回舟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