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深,至死休
“大师兄!”沈六簌第一个扑到楚回舟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脉象……脉象虽然依旧紊乱虚弱,但那股侵蚀心脉的阴毒之气,好像被压制住了!”
柳见青也急忙搭上楚回舟的手腕。
“仙师……仙师有救了!”
巨大的狂喜冲刷着沈六簌,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外那条被鲜血浸染的石阶路,声音带着哽咽:
“那……那霍玉山他……”
柳见青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化为沉重的忧虑。
他快步走到门口,望向千阶之巅那个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快!沈少侠,我们去看看!”
柳见青哑声道,率先冲出了茅屋。
沈六簌看了一眼气息稍稳的楚回舟,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路向下狂奔。
越是往下,血腥气越是浓重。
石阶上残留的碎肉和深褐色的血迹无不昭示着刚才那场酷刑的惨烈。
沈六簌看着这一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对霍玉山的恨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终于,他们来到了霍玉山身边。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僵立在原地。
霍玉山面朝下趴在最后一级石阶下,浑身衣衫褴褛,几乎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膝盖处更是惨不忍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骨头上被剑锋磕碰出的痕迹。
额头的伤口更是狰狞,血肉模糊一片,隐约可见森白的颅骨。
他就那样静静地趴着,没有任何声息,仿佛已经与身下冰冷的石阶融为一体。
“他……他还活着吗?”
沈六簌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恨霍玉山,恨他折磨大师兄,恨他引狼入室,可亲眼见到一个人被折磨到如此地步,那种视觉和心灵的冲击是巨大的。
柳见青蹲下身,强忍着不适,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探到霍玉山的鼻下。
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
“还有一口气……”柳见青的声音干涩。
“但……伤得太重了,失血过多,内外伤都极其严重……能不能撑过去,难说。”
他看着霍玉山这副惨状,又想起他为了救楚回舟所做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罪孽深重,偏执疯狂,可偏偏对楚回舟,却又有着一种扭曲到极致、却也纯粹到极致的执念。
“先把他抬下去吧,这里太冷了。”
柳见青叹了口气,对沈六簌道。
沈六簌沉默着,没有动。
他看着霍玉山,眼神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个人死有余辜,情感上他却无法对眼前这具濒死的“尸体”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