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俞琛点了点头,说:“走吧,带我去?看看。”
下午赵俞琛收到了不上工的消息就?在跟谢遥打电话?商量万水的事,刚理清楚一点头绪就?被费小宝几个?电话?狂轰乱炸,得知了这个?消息后赵俞琛连忙联系了夏迩,他担心自己?忙太晚小朋友等不到他回家,于是主动报备。
报备完了他自己?也愣了一瞬,除了坐牢的那几年之?外?,赵俞琛从来都是自由的,如今他竟将?自己?主动拴在一个?人身上了。
他知道,那根拴住他的绳子叫作责任,责任的背后,是爱。
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老刘的默默忍受,也是一种爱。
赵俞琛推开病房,老刘正在输液,见他已经睡熟,赵俞琛离开病房去?找医生?。从医生?口中得知老刘病况已经稳定,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不能干重活儿了。
民工不能干重活儿,这等于说是断了老刘的生?路。
赵俞琛沉默,内心里百感交集,但比起乱作一团的费小宝他们,他的目标在当下还是很清晰。
点燃一根烟,他站在楼道尽头的吸烟区独自抽着?,烟雾缭绕,赵俞琛陷入思索。如果万水的资质是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只要有证据,就?能够反将?一军。只是用?什么手段,让他纠结不已。
走法律程序当然是首选,可像老刘这样等着?用?钱的工人们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没钱,就?是要命。
命都没了,还讲什么正义。
赵俞琛兀自轻笑,掐灭了香烟。转身,他看到为?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着?的工友们,那一张张淳朴的脸上是着?急,是无奈,是恐惧,也是叹息。
赵俞琛突然想起夏迩之?前有一回说他是一棵大树,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谢遥和程微岚过去?也说他总是可以给人带来希望,他的能力需要有用?武之?地,他的肩膀需要肩扛起他人难以扛起的大任。
尽管他一再躲避这种标签,可如今,当他成为?夏迩的大树时,当他每日站在酒吧外?守护他时,为?什么不能再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些人们再豁出?去?一回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方向无比明确,他要找到证据。
城市陷入寂静,赵俞琛在医院里忙里忙外?时期,夏迩第一次拨打了那个?电话?,没过多久,一辆奔驰车停在他的面前。
见他犹豫,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张总叫我来接你。上车吧!”
夏迩紧紧攥着?手机,脸上的纠结拧成一团,见他干愣着?就?是不肯上车,车内的男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磨磨蹭蹭的了,还有事呢!”
车门大开,暖气似一双无形的手,把夏迩撅进了车内。等他反应过来,车子已经上了高架,驶往市区的方向了。
从来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无所适从地低着?头,想方设法地驱逐脑子里赵俞琛的身影,夏迩拼命练习自己?下午在心里酝酿好的话?语。
一定要好好表现,张总除了会亲一亲他,不会做别的的,如果要做,再拒绝好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一试。
夏迩近乎自我欺骗似的给自己?打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美化了张绮年,便?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很大,非常非常大。
车子行驶到外?滩,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停下,夏迩从车上下来后,司机递给他一张房卡。
“顶楼的套房。”扔下这一句,司机方向盘一打,去?了车库。夏迩攥着?房卡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酒店?为?什么……要在酒店见面?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跟张绮年,还能在什么别的地方见面?
来都来了,夏迩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酒店的暖色调光芒照亮他那张漂亮的年轻面庞,从旋转门走进大厅,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他是第一次进,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坐电梯。
好在酒店的大堂经理发现了他,通过手里的房卡信息,顺利将?他送到了楼上,而这个?过程,夏迩脑子里竟然全都是赵俞琛。
当他一只脚迈进酒店的时候,赵俞琛的身影便?来到了他的脑海里,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是冰冷的、犹如蛇一般的审视。
夏迩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可电梯上行,并不给他机会,直到来到了房门口。
现在走还来得及——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可是,又有一道声音乍响,来都来了,你又不是来干坏事的,你是要来解决问题,帮赵哥,帮刘叔……还有,帮自己?!
夏迩挤出僵硬的笑容,房卡在手里被汗湿,突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笔挺的西装裤,张绮年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志在必得的微笑,垂眸,他看向门口的夏迩。
“怎么不进来?”张绮年声音低沉,“怕我?”
夏迩本能地后退一步,讪讪地笑:“没、没有。”
张绮年侧身,“那就?进来。”
犹豫了三秒,夏迩咬牙走进,同时,他拼命回忆在心里准备好的那些话?。
张绮年轻笑一声,关上了门。门锁内传来一道机械声,自动上了锁。
夏迩站在套房的客厅内,手足无措,温暖的热气让他额头冒汗,他紧张地盯着?脚下的短绒地毯。
“围巾和外?套脱了。”张绮年走过他,拿起桌子上的一瓶香槟,用?开瓶器拔出?了酒塞。
嘣的一声,夏迩惊恐地抬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