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一下子就认出那盏花灯来,有点错愕地看着玄止,“这灯笼?”
玄止点头,“就是你在五里镇画的那只灯笼,我们去过那里,我很喜欢,那个店家便送给我了。”
扶苏明白过来了,应该是他前脚走,他们后脚就到了五里镇。他看着玄止目光呆愣,玄止没有察觉,而是低头转动着灯笼,称赞道:“看到这盏灯,我才觉得扶苏你真是个心思巧妙之人。”
扶苏摇头,“小九你谬赞了,这棵梅树我在现实中不曾亲眼见过,是在梦里。”他垂下目光,看着那盏灯,心绪翻涌,“在五里镇的时候,初二我不知为何发了烧,夜里模糊梦到我站在这梅树下,枝丫上有几只喜鹊在那里叽叽喳喳叫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这几点红。后来那只喜鹊飞走了,我醒了,烧也退了。”
初二那天?时晏心里一紧,那天玄止对战桃夭,受了很重大的伤。他看着扶苏,为何他会觉得那不是凑巧,玄止和那盏花灯有缘是什么样的缘分?他问道,“所以,你梦到了青白山?”
“那里是青白山?”扶苏不可置信地看着时晏,他的心里忽然被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玄止抬头望着扶苏,“那棵梅树就在青崖观里,大师兄种的,但它的枝干都是我从小修剪的!那我们还真算是有缘!”
玄离没有言语,初二那一天,生病的还有徐然,缘分太过妙不可言。
扶苏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大约两尺长,剑身很薄,但看着似乎未开刃,“我十岁的时候贪玩一个人爬上了奔月山山顶,那里有一个人在练剑,我看着有趣,就捡了个树枝跟着他一起练。”
“那个人临走前把他手上的剑别在了我腰间,让我回去之后好好练剑。”扶苏没有说的是,也是那天回去之后,他就生了场大病,差点挺不过去。
玄离的神色终于变了,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一动不动注视着扶苏的双眼。
玄析三人知晓,那软剑玄离认识,而且跟临渊有关。
玄离脸色逐渐放松,“这软剑是师傅的,剑柄上刻着‘悲白’两字,师傅最初教我剑法的时候就是用这把剑,后来就没怎么看师傅用过。”
因为软剑剑身柔软,力道不易掌握,练剑时需要更加注重力道的掌握,难度加大,但是改换硬剑之后,对剑法的领悟会更上一层楼,剑术会更加精湛。
玄离沉默了许久,看向时晏,“扶苏,你想和时晏切磋一下剑法吗?”
扶苏还还没从软剑的主人的身份中回过神来,又冷不丁地听到玄离的话,玄离却只看着时晏,他不解点头应下,
时晏闻言,向扶苏做了请的动作,手上握着的是平时练剑用的木剑。
玄离向时晏叮嘱道:“时晏,只用招式不用灵力。”时晏点头称是,走到了扶苏对面。
扶苏颔首,他手上用力,悲白剑复直如弦,有锵然之声,扶苏剑起人动,他出剑很快,身形变化灵活,剑势凌厉,与软剑配合却是刚柔并济,无懈可击。他在进攻也在防守。
时晏也一样,他在接招也在出招,他对这些招式无比熟悉,但在扶苏似乎又把这些剑招全部转化为新的。
他们两人有来有往,缠斗多时,无法分出胜负。
时晏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欣赏,扶苏在断水剑法的造诣上,比他深刻。若是像他一样有师傅专心指导,今日或许他会败给他也有可能。为什么师祖会教扶苏剑法呢?扶苏和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玄离喊停了他们,扶苏和时晏同时收回了剑,扶苏看着时晏,又看向玄止。第一次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那个叫临渊的青崖观主人,安排了他命运。只是为什么那个人要这样做呢?
“那这样算了扶苏算是我们的小师弟啦!”玄止出言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她走到两人中间,拉着扶苏走向时晏,“扶苏啊,我是你九师姐,”又指着玄离和玄析,“那是你大师兄和七师兄,这是你的师侄。”
“小九,你不要替师傅认徒!”玄离厉声喝道,临渊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也没有带扶苏上山,就证明他不想收扶苏为徒弟。
扶苏和他们不一样,没有非要上山的理由。
玄离觉得烦躁,他以为的到此为止,原来只是开始。他看着玄止的脸,觉得无力,命运才刚开始吗?
玄止对玄离难得的严厉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她只是忽然理解玄离的严厉,一定跟她有关,可是她目前想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关联。临渊教了扶苏剑法,又送了宝剑,这就是扶苏收徒的方式,唯一区别的可能是没带上山,但是临渊自己就常年不在青崖观。
玄止服软,“大师兄,我错了,我闭嘴。”
时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玄止悄悄点点头,示意她没事。
玄离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临渊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一时兴起,因缘际会,还是筹谋布局,步步为营。他看不懂临渊,猜不到也不想去猜测他的想法,但是他宁愿相信那只是一时兴起。
“扶苏,我也不知道我师傅为何教你剑法,但是你会断水剑法是好事,你可以自保也可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扶苏知道这些事情只能等见到临渊才能回答,所以顺从地点点头,“是啊,的确是好事,所以我在外游历都能化险为夷。”
时晏看着扶苏手上的剑,又逐渐看向扶苏,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玄止察觉到了时晏的沉默。她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