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尽量耐心地又说了一遍:“裴真最讨厌。”
小鹦鹉沉默片刻,然后在她的殷殷注视中闭上了豆大的眼。
云拂晓静默一瞬,恼得把它掀翻在水里,鹦鹉化作花瓣散开。
她整个人潜入灵池水下,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水泡。
果然,这种话还是要当着本人的面说,比较痛快。
但是她没找到机会。
因为裴真很快离开了寒山。
水云棋境(10)
南境魔祸频发,裴真身为剑阁之尊,有责任与各大仙门商议布置,制止魔祸肆虐。
他临走时给云拂晓留下了两只花瓣鸟,到时就轻啄她的手心,提醒她去涤息灵泉。
前几次云拂晓都记得,甚至不必花瓣鸟提醒。
之后,恰是一场酥润的春雨,云拂晓在后山挖竹笋。
花瓣鸟在她身边飞呀飞,叽叽喳喳地不停鸣叫着,还咬住她的袖摆,试图将她带到别的地方。
云拂晓有些莫名其妙,这花瓣鸟到底在吵什么?
她挥挥手,却挥不走这傻鸟,于是揪住它的翅膀凶狠道:“再聒噪就把你和竹笋一起炒了吃!”
花瓣鸟懵懂眨眼,不明白她为何不认识自己了。
它蹲在她的小竹篮里,赖着不走。
云拂晓没看见它,一只竹笋“砰!”地丢进去,将它砸作花瓣消散。
当天,云拂晓没去涤息灵泉。
到了夜里,她却被脉息深处骤然翻涌的冰寒之意激醒。
已是暮春,纵然处于深夜,微风也带着清浅的暖意。云拂晓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手指却冰冷得近乎僵硬。
降世火触碰起来,便是这种极致的寒冷。
此刻,这种刺骨的寒冷从她体内深处开始向外蔓延,她呼出的气息比晚风更冷百倍。
花瓣鸟蹲在窗台,疑惑地看着床榻上神情痛苦的少女。
它拍打着翅膀,脆声鸣叫,似乎在向主人报告什么讯息。
云拂晓咬牙翻身下榻,连软鞋都顾不得穿,冰冷的手指颤抖着去触摸木案上的热茶,试图汲取一点热度。
而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细颈茶壶的表面被冰雪覆盖。
——脆声碎裂,茶水流淌。
花瓣鸟扑腾着翅膀,飞到她的手心里,温热的身体不停拱着她。
云拂晓踉跄起身。
她捧住这只花瓣鸟,出了屋门,凭记忆沿长廊走了片刻,要往灵泉的方向而去,却在下一瞬灵息不支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