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罢免官职,令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众人终忍不住,谈论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十年多前的断案果真有错吗?”
“左右不知该信谁好。太子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看出何破绽,可乐安侯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等杀戮之事的人。灭徐府,他图什么?”
“两份卷宗。一道说是西鸾灭的,一道说是乐安侯灭的。这”
“喻大人儿子可仍在贡院科举,如今又出这档子事”
“哎。这种时刻,偏偏朱大人与墨大人又病重了。”
面对着周遭议论,宴旭泞环视四周,朝他投来异样目光的大臣们。他看向那跪地自请罢官的喻敛,满脸愕然。
他清楚,他所提供的就是真相事实。可为何,还是有一半声音倒戈喻敛?
眼下局势,大臣中形成了三股声音。其一是坚信徐府一案是西鸾所为。其二则是仍在支持太子的声音,以戚大人为首的,早便怀疑二十多年前朱大人等人断案有错的。其三的人,便是如同高毅、辛康安、白太傅等未曾发表意见,仍保持沉默的。
前面两者的声音开始在大殿中争执了起来。听着他们声音,直至最后太子咬牙,颔首看向黑脸的壹帝,逼道:“父皇!喻敛在城外暗养私兵,又有可能是一夜血洗徐府的凶手。此人狼子野心,杀伐不仁!绝非忠良,恳请父皇彻查乐安侯府。将喻敛与其子打入大牢问罪!”
伴随太子这道声音,随即那一部分早前怀疑案情的大臣也纷纷附和。见状,以乔术为首的官员,顿时急了。
“太子殿下,此话绝不可乱说。喻大人为官多年,勤勤恳恳。他怎可能会‘绝非忠良’?”
不等乔术再继续说什么,一直未吭声的白太傅也颔首站了出来。宴旭泞见状,面色一喜。本以为太傅是要附和自己的,不想却被太傅接下来的话,吓得面色发白:“乔大人所言极是,望陛下慎重啊。”
“”壹帝黑沉着脸,并未发言。
至于太子,错愕地瞧着替喻敛求情的白太傅。脚下不禁踉跄了一步,满眼不敢置信。可余光瞥见喻敛又咬牙,指责求情二人,怒道:“事实摆在眼前,这诸多铁证,还不够定罪臣喻敛的罪?白大人、乔大人。你们替他求情,是何居心?!即便当年灭徐府的不是他,他也注定与这事脱不了关系。况且,光凭喻敛暗养私兵之事。便足已抄家定他的死罪!更何况,如今喻敛又私自将他在土楼村的私兵转移。”
太子说着,扭头拿起那太监手持托盘中的几枚玉牌,同时又看向早前押上来的三人,再道:“父皇!儿臣费尽心力,方才抓获了这三人。眼下这三人,包括这些刻有‘安’字的玉牌,还不足以定喻敛的罪吗?若您再不信,儿臣这便将抓获的三名私兵押去刑部逼问,等待他们如实招来之刻——”
不等太子将话说完,只见壹帝铁青着脸,肃然站起身。他虽未言,可仅一个眼神,还是令太子当场愣在原地。再无法继续说下去。
“还请陛下决断!”
此刻,人群中戚大人走了出来,颔首说道。同时其余大臣也纷纷齐声,等待壹帝决策。眼下即便众人不愿信也很难了。因为事实是,如今太子手中证据确实足以定罪。无法忽视。
虽说众臣齐声请陛下决断,可同时刻,众人瞧着太子的身影,视线再落到喻敛身上时。仿佛看见了,若是太子登基后的未来。
此人,难以为君啊。
面对太子的紧逼。壹帝深吸一口气,背过身,不忍再去看地上的喻敛,道:“搜查乐安侯府,同时抓捕其子,一并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听此命令,喻敛也不知为何,并没有哀伤落寞。只觉心口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忽有种解脱,且一身轻的错觉。
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久后官兵听令走入大殿,准备带喻敛走。在一众似怜悯、似唏嘘、无言叹息的目光下,他将手中那顶乌纱帽放置在地上。竟是一身轻松地站起身,眼底是难掩的笑。
官兵并没有押他,只是退至两边,任他自行走。在喻敛与宴旭泞擦肩而过时,喻敛眸中含笑,瞥了一眼太子,用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道:“如殿下所愿。而今这场戏,臣赠予你。望殿下满意。”
话落,他便随着官兵们下去了。独留下宴旭泞愣在原地,蹙眉错愕。抬眸望向龙椅之上的父亲,却只见壹帝回眸,冷冷瞥了他一眼,甩袖道:“退朝!”
周遭大臣们一阵阵的叹声传入耳中,无人言语。他左右环视他们,却渐渐清晰地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惋惜与失望。走出大殿时,他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神情。他明明赢了才对,可不知为何,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待众人离去后,空空的大殿内。壹帝从龙椅之上走下,随即缓步来到地上那一顶乌纱帽前,躬身将其捡起。抬袖扫了扫帽子上的灰,盯着那乌纱帽,发了些许呆。他脑海中回闪过昔日同喻敛辛康安等人在一起的少时时光。尤其是,曾作为七皇子时,他曾对他们说过的一句‘好友’之言。
“陛下,该回去了。”这时,身侧瞧着的苏德文出声了。
壹帝回神,瞥了一眼苏德文,重重叹一口气。并未言语,只是摆了摆手拿着那一顶乌纱帽x,带着苏德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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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日更两章,主要是这两章我京城线结束了。
入狱
官兵封锁了整个乐安侯府。然而当喻栩洲顶着满身疲惫从贡院走出之刻,负责抓捕的官员远远瞧着他,并没有立即派人上前,而是等待着他返回侯府再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