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栩洲出现时,视线左右环顾。他竟并未发觉侯府马车。同一时刻,位于执行官员不远处,一道来自辛府的马车,停靠在街边。只是内里女子,瞧着远远注视着喻栩洲的官员以及几名官兵,只得咬唇捏拳。
“来晚了。”辛雁蹙眉,盯着那些官兵,愤愤放下帘子。
当昨日她阿父带回乐安侯在朝堂上被打入牢狱的消息时。她本意是打算第一时间前来接人。谁想,朝廷到底还是比她快啊。
眼下人若落到朝廷手中,必会一并入狱。那辛雁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陛下身上了。
回顾那日在普音寺内壹帝的话,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朝外面马夫下令道:“回府。”
“是。”听令,马夫当即应声。
没有多少时间了,太子妃还在辛府。而今只怕自己藏不住她多久。
伴随着辛府马车的离去,喻栩洲矗立在原地,余光无意瞥见。他识得那马车,是辛府的。见此,他紧锁眉间。只觉一股不妙之感袭上心间,侯府马车没来,甚至没有一名侯府下人前来接他。就是连都迟都未来。
眼下他只得自行返回了。他朝着侯府的方位离去,直至心间的不安感越发浓重。脚下步伐也由最初的行走,转变为踱步,直至最后心慌到跑起来赶路。
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得立即回府
至于那群守着他的官兵,为首的官员望着他疾步朝侯府方位离去的身影,摇头叹气,下令道:“跟上去。”
当喻栩洲终于赶到侯府之际,偌大的侯府围满了朝廷搜捕的官兵。他愕然瞪圆了眼,站在原地。他被拦在了门外。
那是他的家,可他却不能进。
“你们受何人命令?!我乃乐安侯世子,让开!”
守在门外的官兵依旧不肯让他进,死死将他拦在门外。甚至在听到这声乐安侯世子的话后,急忙冲进了侯府,前去禀报。
不久后,一道身影出现了。那是宴旭泞,他负手从侯府内走了出来。对上了喻栩洲,使得他当场愣住。
他眸中含着笑,瞧见着面色被吓得惨白的少年,道:“罪臣喻敛,已被打入大牢。喻栩洲,孤不过是奉命搜查侯府罢了。你急什么?”
“罪罪臣?”
宴旭泞搜侯府罪臣喻敛?怎么回事?他在贡院的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喻栩洲的大脑彻底变为一片空白。不等他理清眼下局势,便听一道掌声,传入他耳。拉回了他的思绪。
那是宴旭泞,在对他鼓掌。太子轻扬下颚,居高临下的瞧着他,面上带着戏谑嘲弄,摇头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全京皆知之事,唯你这个乐安侯之子不知。”
“”听着对面之人刺耳的嗤笑声,他终于懂了。眼下是何状况。喻栩洲当即被惹怒了,恨不得当即冲上去撕烂眼前这个小人。奈何他被好些官兵死死拦着愣是无法近宴旭泞的身,
“是你!又是你!”喻栩洲的吼声响彻整个侯府门前,路过的百姓纷纷停驻,不禁朝他们投来目光,“宴旭泞。你谋害忠良,搅乱朝堂。你愧对那些同你血浓于水却被你害死的地底冤魂,更愧对‘元良太子’称号!父亲他究竟有哪对不起你,自阿姊嫁与你后。他一心扶持稳定你的太子之位,而今你竟如此待他!你这等不忠不义,暴虐不仁之辈,枉为未来储君!”
“江山若落入你这等残暴之人手中,便是壹洲之祸!”
伴随着喻栩洲的吼声,周遭围观百姓大惊。纷纷注意到了那句‘血浓于水’。
“小侯爷方才说什么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血浓于水却被害死的地底冤魂。”
“血浓于水我想起来了!前些年才病逝的两位王爷!”
“景王与晋王?!不是说他们是被失踪的翼王所害吗?这究竟怎么回事?”
“说来,其实如今乐安侯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时隔二十多年的旧案被重翻。恰巧不巧,短短半月不到,就查出了与乐安侯有关,甚至直言就是他所为。硬生生逼着陛下将其打入大牢,这处处透着诡异啊”
“呸,谈起徐家。老夫我就犯恶心。一代奸臣,贪的银钱连他徐府仓库都堆不下,还得格外建屋再放置银钱。当年徐府的公子们更是仗着受宠的贵妃之名,奢侈荒淫无度,强抢民女,骂一声纨绔都是夸他们了。简直没一个好东西。这等奸臣,死了就死了,怎还替他翻起案了。老夫看呐,西鸾人灭徐府灭得好!”
“嘘!都不要命了?太子还在呢,你们乱讲什么鬼话?!”
“”听着这些百姓议论,宴旭泞一改方才笑颜,双拳握紧,气得发抖。他额间青筋暴起,怒目瞪向那些乱嚼舌根的百姓。再也难以维持往日文质彬彬的假面。
一道目光投去,仿佛要活剐了他们一般。
都在质疑
明明是他将事实真相摆在众人眼前,却无人可信。朝中近半数大臣不信,另一半则是对于是乐安侯所为的结果持有沉默怀疑。而今连百姓也不信。
大家各持己见,偏偏其中信他之人,尤其少。
至于那些交谈的百姓,在收到太子的一记杀人目光后,被吓得瑟缩着脖子,当即闭了嘴。连陛下都不会用此等凶恶目光看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太子怎么
此刻,众人只觉太子似变了一个人,很是奇怪。
优势转瞬即变,瞧见太子愈发难看的脸,伴随着周遭百姓止不住的匪夷议论声,喻栩洲阴沉着眸,竟是反笑出声。
是啊,他一直不知喻敛在做什么。但他相信,侯府不会亡。正如他此前待辛雁所说,他信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