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昭缓了缓身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不那么颤抖,“嗯。”
其他几人均愣在原地,根本不敢上前来说点什么。
江烬和江思弦平时最惧怕的就是他们这个哥。
而江鲤,虽然她是江焕的小姑,但是她可是见过江焕冷着脸,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就把一个黑衣暗杀刺客给崩了的,说到底心里还是害怕他这个从小就在军队经历刀光剑影的侄子。
“我记得我们江家应该待你不薄,供你余生吃穿不愁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爷爷还是江烬对你说过的话,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为好。京城圈子的水太深了,我听江淮说,你喜欢西洋乐,去奥彩莉塔国进修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江焕极少在众人面前说那么多的话,只是一说,却是连反驳都不让人反驳的。
京昭脸色有点难看,她的双眸清澈,眼眶似乎是蓄满了泪水,紧紧的咬着嘴唇,她以为江焕怎么样都不会直接将她赶走,没想到……
江鲤温声道,“阿焕,昭昭也还没有毕业,这么早便说出国的事……”
京昭是江鲤曾经的一个朋友的女儿,朋友产后抑郁走了,她的父亲也因为痛失爱人酒后乱性,竟然想猥亵自己才十几岁的亲生女儿。
江鲤当时正和江焕选置第一次股东大会的西服,接到了来自京昭的求救电话,两人这才把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救了下来。此后,京昭便一直待在了江家,只是江焕经常会去军事基地,所以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而后京昭考取了盛京大学的医学系,这才偶尔的在旁边的物理学实验室里面看见她朝思暮想的人。
每个月的月末下午六点,是京昭的秘密时间。
作为女人,江鲤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看出了京昭的少女心事,她当时也是想过,如果她家阿焕到时候还没有找到心仪的人选,那么就将京昭许配给他也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大前提的没有遇见心仪的人选,而现在,江鲤心中的天平已经在缓缓的朝着黎漾倾斜。
作为盛京贵夫人圈最为尊贵的一个女人,她的心绪可不亚于任何人,能够把她家阿焕拿捏的这么死死的,这个黎漾又怎么会是一般人,甚至她能够在黎漾的身上看见和江焕同样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站在江焕的身边,她并没有被隐没,而是和江焕身上的气场互相融合,变成具有更大影响力的气场。
而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是流淌在骨血里面的东西,是后天无论如何都锻炼不出来的东西。
江鲤的私心里面,她更喜欢的是崇尚自由的人,是像黎漾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不会因为身份地位场合而畏首畏尾的人,因为她自己已经被这些圈子囚禁成了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反复考量,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已经形成了一种不可磨灭的习惯的金丝雀。
而京昭,说难听一点就是江鲤自己的一个赝品复刻,举手投足的都是伪装出来的落落大方,心里面的小九九江鲤自己也看在眼里,只是从没有与她计较过。
沈家的夫人,盛京的第一贵女的心性和棱角早已被磨平,而这个姓黎少女还没有,她还年轻,还在熠熠生辉。
“小姑,我只是这样说,要不要走,还是看她自己,我并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只是如若她的存在让我老婆心烦了,那么到时候就不是我来说了。"
男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只是会让她被永远驱逐出九洲。”
京昭终于没忍住了,一下子没站稳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声音凄切,“可是我明明没做什么啊,我今天就只是站在这里了,就要被莫名其妙的被遣送出国。”
京昭
性格不羁的少年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了,语气第一次对他的哥哥有点冲,“对啊,哥,京昭姐也没做什么吧。你怎么一下子就下定论了,这对京昭姐公平吗?”
江思弦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江烬,让他别插嘴。
她的小脑袋瓜子飞速的运转了起来,肯定有什么她没有嗅到的瓜。
江思弦推了推眼镜,不得不说啊,外面是修罗场,里面也是修罗场。要不是当前形势太过严峻,她都想让月姨给她安排半个西瓜,冰阔落和爆米花了。
江焕笑了起来,喉咙嘶嘶哑哑的发声,“是吗?你到底是给我弟弟灌了多少迷魂汤?给我们家的下人灌了多少迷魂汤?让他们都毫无保留的向着你,一致默认的认为你就是江夫人了?嗯?京小姐,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就成为我的未婚妻了?”
“咚……”
他刚说完,旁边站成一排的仆人就一齐跪了下去。
京昭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这些事情,江焕怎么知道了。
前段时间在盛京的贵女圈是有一些风评在指向江家的,说是什么江老爷子已经钦定了江夫人的人选,是不会在盛京家族圈里面选择联姻的,而那个被直接钦定的人选则是江家收养的那个女孩,说什么两人已经定下了婚约……
这些风言风语是在圈子里面传的不能再传的,舆论风向的控制也是很有学问的,并且她再花一点钱,派人再去做一点小手段,很多事情简单的不能够再简单。
就连江家来往比较密切的旁系家族的人,都是向着她的。
这个女人的心计,绝不简单。
不过这倒是也打消了不少小家族想要攀高枝的希望。
所以即便江焕知道了这些事情,也没有让江淮去处理,只是现在,京昭自己想要知道为何把她遣送出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