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硝酸瓶,塞进一个皮囊。又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点火药,混合进去。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自伤。但他别无选择。
“陈老板,小心!”老刀惊呼。
一支弩箭射来,擦着陈彦耳边飞过,钉进盐柱。陈彦手一抖,差点把皮囊扔了。
“稳住。”萧衍的声音传来,沉稳如常,“做你该做的。”
陈彦咬牙,继续操作。他将混合物灌进几个空竹筒——那是装箭矢用的。然后用布条封口,只留一根引线。
“好了!”他睁开眼。
萧衍立刻下令:“盾牌前推!把他们逼向东北角!”
残存的队员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举盾向前冲。独眼的人没料到这群残兵还敢主动进攻,一时被逼退了几步。
就是现在!陈彦点燃引线,将竹筒奋力扔向东北角的几根粗大盐柱。
“趴下——!!!”
所有人卧倒。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不是火药那种冲击波,而是一种腐蚀性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爆炸。浓硝酸混合火药在盐柱孔洞里爆开,强酸腐蚀盐分,产生大量有毒气体,同时让盐柱结构变得脆弱。
“咔嚓——轰隆——”
几根盐柱倒塌了。不是整齐倒下,而是崩解、碎裂,大块的盐晶如暴雨般砸下。独眼的人猝不及防,被盐块砸倒一片,更可怕的是那些黄色毒雾——吸入即呛咳不止,眼睛火辣辣地疼。
“撤!快撤!”独眼捂着脸嘶吼。
但他们撤不了了。
萧衍第一个冲进毒雾区——他用湿布蒙住口鼻,但眼睛依然被刺激得流泪。刀光闪过,一个正在逃窜的死士倒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水营的队员也红了眼,追着砍杀。这是十八天来第一次反击,他们把所有的愤怒、恐惧、绝望,都倾泻在刀锋上。
陈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只能看着。
突然,他瞳孔骤缩。
一根半倒的盐柱后面,一个受伤的死士挣扎着抬起手弩。弩箭不是对准最近的敌人,而是——对准了正在厮杀的萧衍的后心。
“萧衍——!!!”
陈彦的嘶吼淹没在厮杀声中。
萧衍听到了。他本能地侧身,但慢了半拍。弩箭没有射中心脏,而是深深扎进右胸,就在昨天那道刀伤旁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萧衍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箭杆。他试着拔刀,但手臂不听使唤。刀“当啷”掉在地上。
然后他跪下了。
不是倒下,是单膝跪地,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