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为首的校尉厉喝。
但就在官兵扑上前的瞬间,校尉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且慢。”
所有人动作一滞。
一个穿着青色常服的中年人缓步走进地窖。
他没有穿官服,但举手投足间带着官场中人特有的气度。
火光映出他清瘦的脸,约莫四十岁,蓄着短须,眼睛细长,目光在陈彦和萧衍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刘公公?”校尉明显认识这人,语气立刻恭敬下来。
“这里交给我。”刘公公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退到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领命,带着官兵退出地窖,但没走远——沉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显然还在待命。
地窖里只剩下四人。赵老头脸色苍白,萧衍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陈彦则警惕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刘公公却好像没看见他们的戒备。他自顾自地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烤了烤火,然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彦脸上:
“沈公子,久仰了。”
陈彦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公公认错人了。”
“认不错。”刘公公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萧衍母亲留下的那枚战龙玉佩!
“这东西,是从一个叫老刀的人身上搜出来的。他说,这是他家首领的信物,人在京城有难,持此物可向‘影刃’求援。”
萧衍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老刀他们在城外接应,现在玉佩在此人手中……
“放心,人还活着。”刘公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在城外土地庙里养伤。你们在国舅府闹出的动静太大,这几日京城内外搜捕甚严,他们被巡逻队撞见,打了一场,伤了几人,但性命无碍。”
他将玉佩抛还给萧衍,萧衍稳稳接住,手指摩挲着玉上的纹路,确认是真品。
“你是谁的人?”萧衍问得直接。
“太子殿下的人。”刘公公也不绕弯子,“殿下想见二位。”
陈彦和萧衍对视一眼。太子?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这种时候,秘密召见他们这两个“逆党”?
“周明远大人今日在金殿上的举动,是殿下授意的。”
刘公公继续说,“弹劾二皇子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把周大人‘送’进刑部大牢——那里有殿下的人,能保他安全,也比在外面更不容易被国舅灭口。”
这个解释让陈彦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周明远是临时改变计划,没想到……
“殿下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他问。
刘公公笑了笑:“沈公子,你太小看殿下了。皇上病重这半年,殿下虽在东宫读书,但眼睛和耳朵,可没闲着。”
他顿了顿,“周大人前日递的密折,殿下在通政司有眼线,抄录了一份。看完就知道,沈家的事,背后牵连甚广。”
他走到地窖唯一的椅子前坐下,姿态从容,仿佛这里不是棺材铺地窖,而是东宫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