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域。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陈彦听出了里面的沉重。回去,意味着要面对朝廷的围剿,要保住黑水营地,要带着几百号人在官兵的追捕中求生。
但他没有犹豫:“好,回西域。”
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照亮前路。
两人沿着小路向西走去。身后,京城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艰险。
而此刻的京城,国舅府书房里,刘璋正听着手下汇报:
“……萧衍和陈彦从水路出城了。守门的士兵收了钱,放行了运粪船。”
国舅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走。西域那边,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手下躬身,“西北三州的驻军已经接到文书,正在调兵。黑水营地周围三个隘口都埋伏了我们的人,只要萧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很好。”国舅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太子以为找两个江湖人就能扳倒我?太天真了。等萧衍一死,他手里的证据就没了证人。沈家的事,永远翻不了案。”
他顿了顿,又问:“二皇子那边呢?”
“二皇子已经联络了北境几位将领,只等京城这边……”
“不急。”国舅抬手制止,“等皇上驾崩,太子登基,我们再动。那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手下领命退下。书房里只剩国舅一人。他拿起桌上那份剿匪文书,轻轻摩挲着“格杀勿论”四个字,眼中闪过狠厉的光。
萧衍,陈彦。
既然你们非要蹚这浑水,那就别怪我心狠。
西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窗外,夜更深了。
西域急报,商盟遭官府查抄
离开京城的第五日,在河西走廊一处荒废的驿站里,陈彦和萧衍见到了浑身是血的老刀。
他是夜半时分跌撞着冲进来的,左肩插着一支断箭,后背有三道刀伤,最深的一处几乎见骨。
见到萧衍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踉跄着跪倒:“首领……商盟……没了……”
“什么?”萧衍一把扶住他,陈彦已经冲过来处理伤口。
老刀咬着牙,在陈彦拔箭清创的剧痛中,断断续续说出了西域的噩耗。
三天前,就在萧衍被通缉的文书传到西北的同时,龟兹、疏勒、于阗三城的官府同时出动,以“勾结匪类、私贩禁物”为由,查封了“丝路明珠”在西北的所有商铺、工坊、货栈。
“他们……他们带走了所有货物。”老刀的声音嘶哑,“玻璃器、香料、毛皮……全被搬空了。工坊里的机器被砸,账本被烧,连……连我们存在钱庄的银票,都被官府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