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陈彦在脑中快速规划着下一步。
商盟被抄,货物被没收,看似是灭顶之灾,但也未尝不是机会——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以前“丝路明珠”规模太大,树大招风,现在被一把火烧了,反而可以轻装上阵,从头再来。
而且,国舅这一招虽然狠,但也暴露了他的恐惧。他怕陈彦和萧衍手里的证据,怕他们真的扳倒他,所以才如此急切地要断了他们的后路,逼他们走投无路。
但国舅不知道的是,绝境,有时候是另一种生路。
“萧衍。”马背上,陈彦忽然开口。
“嗯?”
“等救了莫寒,我们不去黑水营地了。”
萧衍转头看他。
“官府肯定在营地设了埋伏,等我们自投罗网。”陈彦说,“我们换个地方——楼兰古城。”
萧衍眼睛一亮。楼兰古城,那个他们曾经被困、曾经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地方。那里远离官道,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他们共同的记忆。
“在古城里重建商盟。”陈彦继续说,“用空间里的货物做本钱,联络散在各处的兄弟,重新打通商路。这次,我们不只做玻璃和香料——我们做情报,做运输,做……国舅最怕的东西。”
“你想……”
“国舅在西域有势力,但我们有草原,有波斯,有‘影刃’,还有……”陈彦顿了顿,“还有太子。他虽然现在帮不了我们,但我们可以帮他。等他登基,等时机成熟,这些被抄的货物,被毁的商铺,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们。”
萧衍看着陈彦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侧脸,忽然觉得,五年前那个在黑水营地跟他谈条件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可以在绝境中看到生机,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不,不止是伙伴。
是爱人,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另一半。
“好。”萧衍说,“听你的。”
两匹马在戈壁夜色中疾驰,奔向龟兹,奔向未知的险境,也奔向……重新开始的希望。
而此刻的龟兹大牢里,莫寒坐在潮湿的草堆上,借着铁窗外透进的月光,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道痕迹。
这是他被关进来的第三天。身上有伤,但不重。他相信萧衍会来救他,就像八年前在草原上,他被马匪围困时,萧衍单枪匹马杀进来一样。
他数着日子,等着。
等着那场注定要来的劫狱,等着重新见到那个总是走在他前面,为他挡下所有刀剑的首领。
还有……那个总是能想出奇招,让所有人惊讶的陈老板。
快了。
莫寒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等出去了,一切,重新开始。
双线危机,分头应对
龟兹城外十里,一处风蚀岩洞中。
陈彦将最后一块压缩饼干递给萧衍:“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官道上的盘查太严。”
萧衍接过饼干,塞进怀中。他换上了一身商旅常穿的褐色短打,脸上抹了黄泥,头发用布巾包起,看起来像个常年奔波在丝路上的小行商。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如鹰。
“记住,”陈彦拉着他的手腕,“救出莫寒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我们在楼兰古城会合——从龟兹往东,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故道走,避开所有驿站和绿洲。”
“我知道那条路。”萧衍反握住他的手,“倒是你……回京城的路上更要小心。通缉令怕是已经传遍沿途州县。”
陈彦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这是他们离开国舅府前,陈彦用空间里的材料秘密制作的:“从现在起,我是江南来的药材商,姓颜名辰。有路引,有货单,还有……”他压低声音,“太子亲笔的密信,必要时可以亮出来。”
萧衍眼中闪过惊讶:“你何时……”
“离京前最后一夜,太子派人送来的。”陈彦轻声道,“他说,若遇绝境,可凭此信向沿途的‘自己人’求助。信上没写名号,但盖了东宫的暗印。”
萧衍沉默片刻:“太子在赌。”
“我们都在赌。”陈彦收起面具,“赌他能登基,赌我们能翻盘。好了,时间不早,你该出发了。”
两人在岩洞口分别。萧衍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陈彦,什么也没说,策马冲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陈彦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戈壁尽头,这才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套上马,换上人皮面具和绸缎长衫。镜子里,一个眉清目秀、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江南商人正看着他。
“颜老板,该启程了。”他对自己说。
与此同时,京城。
国舅府书房里,灯火通明。国舅李崇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镇纸——正是从“丝路明珠”抄没的货物中挑出来的精品。
“西域那边,都办妥了?”他问。
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躬身:“回大人,龟兹、疏勒、于阗三城的所有商铺货栈均已查封,货物充公,人员拘押。波斯方面,哈桑会长被软禁,所有商路已断。草原那边……汗王态度暧昧,但迫于朝廷压力,已暂停与‘丝路明珠’的一切往来。”
“萧衍和陈彦呢?”
“萧衍的踪迹最后出现在河西走廊一带,正在追捕。陈彦……自离京后下落不明。”
李崇德冷哼一声:“两个跳梁小丑,还真以为能翻了天去。传令下去,加派人手,重点搜查通往西域的各条道路。尤其是……黑水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