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必惊惶。”楚燎牵着他的手臂,瞳色有些异样的深邃。
自从越离与他说了那些话,他便寸步不离跟在其后,魂不守舍地时时放空。
越离有些无奈,又不好驱赶他,只定定地看着他,温声道:“我不会再走了,你大可去忙你的事。”
楚燎思绪一悠,兀然问:“你答应那人什么了?”
他理直气壮又不加掩饰的语气令越离稍怔,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话语间总是盘山绕水处处纠结,后来自己说了那番话,他更是……
越离在他熟悉的讨要里莫名宽心,“你问的可是屠兴?我尚且不知,等闲出手来我便去问他。”
楚燎紧绷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阴郁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他了?”
“我与他共患难一场,他活着回来,岂有不应之理?”越离好笑地敲了敲他的额胄,“我一介白身,他能讨要的也不多,你不必忧心。”
楚燎抓住他的手咄咄道:“我与你何尝不是共患难?他……”
“魏军将至!十里之外有魏旗踪迹!”
斥候快马回营传回消息,另有一支信使直入帅帐。
魏军救急不成,殿后绰绰有余。不少兵士喜逐颜开,好歹不必将烂摊子收拾到底。
楚燎身为副将理应前去接洽,他抚着越离掌心中早已愈合的剑痕,阴晴不定的神色消退。
“先生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他捏了捏越离的指尖,笑得有些苍白:“你别走,我还有话对你说。”
以往他们是主仆,是师生,是兄弟,楚燎无知无觉时大可朝他撒泼卖痴,只因笃定他不会弃己而去。
那夜的月色太薄凉,令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他停留,王公贵胄,众星捧月,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原来他毫无胜算。
越离对黯淡无光的楚燎陌生至极,心中揪痛起来,“世鸣,你不该这般……我不走,就等在营中,你速去速回。”
楚燎这才明媚些许,唤人将他带入自己帐中,加快步伐朝驻马桩奔去。
雨净天尘,向晚的暮色久久徘徊,现出玫红霞光。
屈彦策马与他齐驱,孟崇仍旧没个人影,“我们与魏军交接后,明日就得班师回楚。”
楚燎满腹心事,眉头不曾舒展,“为何如此急切?”
屈彦知瞒他不住,沉声道:“先王病逝,你兄长已为新君。”
“先王”二字在他耳边一荡而过,远不如呼啸风声来得醒神。
待整支精锐越过营帐前的大纛,他回头看了一眼猎猎作响的“楚”字,有些陌生地重复道:“先王?你是说我父王?”
屈彦扭头看了他一眼,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