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通道,便看见一群人围着那断成两截的尸体哭。
之前他肩膀被树妖贯穿的伤尚未痊愈,开传送通道又极耗灵力,因此刚出通道还有些头晕目眩,尚未看清那些人,一旁陆云笺上前拽住他:“裴世!怎么样?”
“……”裴世微微一怔,勉强定住神,“传送通道被扭曲了,跑了。”
“啊……”陆云笺愣了一瞬,“那你呢?你怎么样?”
“什么?”
“你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好啊。”
裴世垂眸抽回手,沉默一阵,忽然冒出没头没脑的一句:“陆小姐的手是好全了?”
这话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警告意味,陆云笺莫名其妙:“你这人……难不成你希望我一路上跟你仇人一样,吹胡子瞪眼看你?那任务还要不要做了?”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说教意味有些重了,正欲再开口,裴世却转过头,淡淡地转了话题:“那些人什么情况?”
陆云笺也就顺着他的话:“应该都是被附身的那个女孩子家里的人,他们应该是一直跟着招魂队伍的。”
见裴世意欲上前,陆云笺又连忙拽住他往一边走:“先别去,待会儿等他们回去了,我们再跟上去。”裴世刚砍了人家的小姐,此时上前,若被认出来,免不了一场冲突。
陆云笺不好明说,只拽着裴世藏身到一处树丛后面,这次不等裴世抽回手,她自己先松手了。
等了片刻,那群人抬着尸体起身,最前头是一名衣着端庄的妇人,似是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站都站不稳,靠人搀扶着才能勉强走路。
走了不到两里的路程,忽见一人奔出,跌跌撞撞跑到那妇人面前,大喊道:“夫人,老爷、老爷他——”
不等他说完,那妇人勉力跑了几步,看到家门大敞,门内已经乱作一团,有人晕倒,有人尖叫,有人夺门而出,俱作鸟兽散。
热闹喧嚷的屋院不多时便空空荡荡,仅留趴在院子中央的那具尸体。
丧魂灵
那具尸体的形貌极为诡异,已经面目全非,只能看清他因为极度惊惧而瞪大的双眼,周身坑坑洼洼——
的确是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有的窟窿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有的却露出了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
他一只手狠狠抠进地面,用力到指甲都快要脱落,另一只手朝着门外伸出,像是求救,诡异至极。
走在后面的家丁尚未反应过来,裴世已经飞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剑——
这一剑,刺的是一个在角落躲躲闪闪、意欲奔逃的人。
那人隔得远,教人看不清脸,但看他的装扮,分明就是那招魂队伍里的一员!
这一剑出得快,但那人身手也快,一闪身,堪堪躲过,只被砍中了肩膀。那人反应迅猛,方稳住脚步,便立刻朝一旁树林中奔去。
裴世正欲去追,一人却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声嘶力竭道:“你杀了我的女儿还想跑吗!!”
裴世低头,果然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妇人。
她扯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一只手仍死死抓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从背后探出,指甲暴长,猛地刺向他的心脏!
裴世眸色一冷,一手画了个阵法,另一手抬剑斩去,将那妇人身首分离。
谁知那附身的鬼魂狡猾得很,看到裴世抬手画阵法,知道他是要防止自己逃跑,便先一步脱离了那妇人的身体,再次逃之夭夭。
裴世也不再去追,翻手甩出一段红绳。那红绳利剑一般冲出去,追着那鬼魂,瞬时便不见了踪影。
进了门,才发觉不止院子中央那一具尸体,两侧房屋门口、檐廊已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个个眼神呆滞,竟都是失魂。
走在后面的几个家丁看见这场面,都吓得手脚并用地逃走了,陆云笺感到头脑一阵晕眩,也没在意,上前道:“什么情况?”
“都是失魂。”裴世抬手阻住她,“里面有人死了,别过去。”
陆云笺便停了步,道:“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已经用通讯符通知了贺江年,他要不了多久就会到。”
陆云笺奇道:“叫贺江年做什么?”又让那鬼魂跑了,所以要搬救兵吗?
“无论是失魂,还是里面死的那个,都与溟海村的案子如出一辙,那是季衡季瑶贺江年的事。拿一分钱办一分事,不关我们事的,掺和什么?”
……原来是撂挑子啊。
没等多久,一个紫色身影一闪,贺江年动作快得很,竟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他得意洋洋地招手道:“我快吧!”说着又转头面向裴世,“裴世,不容易啊,你居然给我传讯,我……”
裴世似乎仍是不太想搭理他,扫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道:“都是失魂的,死的那个也与溟海村是一样的情况。”
贺江年笑道:“这样啊,那多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啊!”
裴世交代完便转身欲走,贺江年又问:“你们不是抓鬼魂吗?怎么……”
裴世似乎因为连续两次都让那鬼魂溜了而心情不畅,闻言面色一沉,更不想说话了。
陆云笺连忙道:“追着呢,地上那位夫人刚刚好像就是被它附身了,之前这家的女儿也被它附身过。”
贺江年看着那尸体,摸着下巴道:“这人好眼熟啊……”
片刻后,他恍然一拍脑袋:“这家人之前委托过云间世啊,结果后来事儿办成了又嫌最开始开出的价格贵,当着面不情不愿地付了钱,背后到处说云间世剥削压迫,闹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