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陆云笺的体温好像有些过低了,白日里尚算得上正常,夜间却可称得上冰凉。
他抬起手,有那么一瞬,好像自己的指尖消失不见了似的,然而只一动,便又恢复了正常,似乎方才所见只是片刻错觉。
只这愣神的工夫,陆稷已经扶着陆明周回来了。
柳枫霞喝酒不多,是众人中最为清醒的,见裴世听见动静走出房间,便抬手朝他挥了挥,顺势给他们关上了门。
裴世迈出一步,到底没追上去。
酒量很差算是陆家人的传统,陆明周灌得又多,像是瘫痪多年般被陆稷拖着走了一路。
裴世觉得这是个树立正面形象的好机会,犹豫片刻,上前扶过陆明周:“叔叔,我来……”
陆稷还没应声,陆明周先“哇”地吐了他一身。
裴世:“……”
陆稷:“……”
陆明周:“呕——”
好人还是太难做了。裴世平静而默然地看着陆明周,心道,若不是他想树立什么光辉好人的形象,陆明周大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投胎了。
陆稷默然半晌,拎过陆明周,轻咳一声,道:“抱歉啊小裴,把你衣服弄脏了……你先去洗个澡吧,明天我叫云笺再去给你买身衣服……”
“不用了叔叔。”裴世漠然地又将陆明周提过来,“您也喝了酒,您先洗澡休息,我去熬醒酒汤。”
说着不待陆稷回应,揪着陆明周的衣领将他提进房间,在隐在黑暗中、陆稷看不清的地方,“咚”一声将陆明周扔上冷硬的床板。
陆明周睡得倒死,没有半点反应,裴世冷冷看着他,心里越发不痛快。
他瞪了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片刻,缓缓凑近,而后——
而后阴恻恻地低声道:“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修真界的陆明周是不是也一并死了?你问我能干些什么……你觉得,我做修真界第一大派的尊主如何?”
他放完狠话便觉心情好了不少,但陆明周睡得太死,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挑衅,倒显得他幼稚又无聊。
思及此,好容易好些的心情又急转直下,万般不爽偏又对醉鬼无效,只得狠狠踢了陆明周的床脚一脚,转过身,正对上站在门口的陆稷的目光。
裴世:“……”
陆稷不知是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并未对他的狠话发表意见,而是等着他走出房间,才笑问道:“小裴,你和我,或者和明周,是不是见过?”
裴世道:“……叔叔这话怎么说?”
陆稷摇摇头:“我倒也不是觉得你面熟,只是……”只是你看起来好像和我们挺熟。
他没有把话说完,转而道:“挺晚了,你也睡吧。”
裴世没有应声,陆稷也没有等,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不明不白的话最教人在意,裴世切生姜片时险些切到手,熬生姜糖水途中去冲了澡,回到厨房又被煮开的水烫了一下。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手指,小臂有时也会忽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