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指尖,确定手指还在,便端了碗姜糖水给陆稷:“叔叔,喝些吧,解酒的。”
陆稷接过,道了声谢:“没拦住云笺,让她也喝了酒。这个很好,也送些给她吧。”
姜糖水还很烫,他轻抿一口,先将它放在一边,而后又开始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好。”
裴世说着抬眼一扫,先扫到了天边那抹皎月,而后扫到了陆稷床头柜上摆的一只小花瓶。
那只小花瓶和陆云笺房中的是一样的制式,只是多了几支花枝,探出几只圆润花苞。
陆稷察觉到他一动不动的目光,顺而看去:“是茉莉花,云笺的妈妈最喜欢的。
“现在不是花开的季节,这只花瓶原先摆在云笺房间里,是她妈妈随手从花盆里折了几支,插在花瓶里的。
“她妈妈走的那一天,花苞还没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也还没开,却也没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笑道:“很神奇吧?”
“她也喜欢。”裴世点点头,轻声道,“叔叔,可以给我看看吗?”
陆稷于是将花瓶拿过来,道:“云笺生病后,看到茉莉花就会一动不动地流眼泪。我不敢再让她看到,你往后也注意些,不要……”
“不要什么?”
瓷花瓶从裴世指尖穿过,他慌忙换了另一只手的手掌接住,又将花瓶背在身后。
擦了擦指尖,仍然还在,方才难不成又是幻觉?
陆云笺迷迷糊糊倚在门边,又问了一遍:“不要什么?”
顿了顿,她看着那两个呆愣的人,又道:“不要睡觉了,你们?”
裴世悄悄松了口气,第一次庆幸陆云笺此时没有灵力,没有把酒意压下去。
他慢慢蹭到床边,将花瓶轻轻放下,而后快步走到门口,扶过陆云笺:“你不是睡了么?”
陆云笺摇头:“想吐。”
裴世道:“那好,正巧我熬了姜糖水……”
他说着想回头看那只花瓶一眼,脸却被陆云笺扳了回来:“别看了。”
裴世微微一怔:“……陆云笺?”
陆云笺摇摇头:“我不喜欢生姜和糖水,你陪我喝。”
裴世没有应声。
陆云笺和他有个共通的毛病,往往越是伤重,越是难过,便越要表现得轻描淡写、从容自若。
这一回,陆云笺是当真醉了,还是佯作醉态呢?
陆云笺慢吞吞摸进淋浴间,草草洗了澡,见裴世守在门口,不免觉得好笑:“守在门口做什么?我没喝多少,洗个澡还能摔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