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彤听着这位绣娘倒是颇有性格,也为她找到意中人高兴,却听雅君叹了一口气,她心下一沉,知道这故事接下去恐怕要糟。
“但是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澜沁的绣庄却着火了。那火出奇的大,但是里头却无声无息,没人喊叫,也无人逃出来。而且许多人都闻到那大火弥漫着奇异的香味,而且光华灿烂,光晕久久不散,烧了三天三夜。大火后,县衙派人来收尸,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女尸,就是澜沁。”
纪彤一愣:“你说,是有香味的火?”她鼻尖似乎再次闻到了那种滚烫的混合着焦糊的灼烧气味和一股莫名香气的奇怪气息。
雅君看她神色不对,不由自主摇了摇她的手臂:“阿彤,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是不是饿着了,来,快拿点吃的来。”
纪彤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然后呢?”
雅君看她并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是又很着急听到后续,便接着道:“后面又有人传闻,那场火是因为有人嫉妒澜沁,给她下了降头,还破坏了她的嫁衣,她才会受到诅咒而死。但那仙鹤娘子因为欣赏她的绣技,才会在火中显灵,将她带往天庭了。而近年来真有几个新嫁娘,因为嫁衣脏污破损而婚事告吹的,还有两人死于非命,因此这嫁衣诅咒就更加坐实了。”
雅君说完了故事,有些唏嘘。
孙雅容眉头微蹙,道:“这澜沁身为女子怎能抛头露面,自然容易招惹是非。而且若是女子出嫁,应该三媒六聘,又怎能自己做了嫁衣就算数。”
雅君却不太赞同:“我倒觉得澜沁没有错,她绣技那么好,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呢?要说错那也是那害她的人的错。”
纪彤却发觉这故事里似乎少了一个人:“澜沁的情郎呢,他发现她被人害死,没有给她报仇么?”
雅君摇摇头:“她的情郎并没有出现过,也或许他伤心太过,远走他乡了吧。”
她坐了许久已经有些腰酸背痛,便示意绫娘停一下,站起来走动了一会,而后便招呼大家用了些甜品填填肚子。
几人用完糖水,雅容拿出一块手帕出来擦拭嘴唇,牵拉间却让她怀中的另一条锦帕掉了出来。
纪彤顺手捡了起来,一触便觉不是凡品。
“夫人,为何随身带了两条手帕?”
雅君打趣道:“这条怎么一样,这可是姐姐和姐夫的定情信物,想必是要当作传家宝一代代传下去的。”
雅容将锦帕接了过来,笑着道:“其实这算不上定情信物,倒真是传家宝。这是我夫君娘亲留下的遗物。”
雅君将手帕拿来看了看,赞叹道:“这锦帕的绣工真是好,就是比起澜沁的手艺也不相上下。”她说这让春杏取了自己的荷包来,“可惜当时澜沁的生意太好了,我等了好几天也就抢到了这么一件。”
几人看了看这荷包和锦帕的绣花,针法还真是有些相似,只是雅君的锦帕用色更加温柔细致,因此显得更好看。雅容脸上满是笑意,十分珍惜地将那锦帕放入怀中,显然觉得自己丈夫送的最好。
此时站在木箱旁边的春杏却大叫一声:“啊呀,这个嫁衣怎么在动?”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绫娘赶忙走过去拿起了嫁衣,却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她回过头,一脸疑惑。
雅君双手叉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春杏啊春杏,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听了个故事就疑神疑鬼的。”
春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还不是这几日一直担心小姐的嫁衣,这才没睡好看花了眼。奴婢可没有小姐这么大的心呢。”
雅容也道:“是呀,成亲的日子,别说这些了。你这以后是要给人做妻子和娘亲,可不能再这样马虎了。”
雅君刚要反驳,却感觉绫娘抓住了她的下巴。
原来已经到了点唇的步骤,但是雅君却一直在说话,绫娘找不到上妆的机会,只得用手稳住她的下巴,又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嘴巴,示意她别说话的意思。
可雅君偏偏忍不住,这下口脂画出去了许多。
雅容笑着道:“人家都讲究’樱桃小口一点点’,咱们雅君却是另辟蹊径。不过这样倒也不错,所谓‘大嘴吃四方’,这下可是不愁吃不饱了。”
众人皆被逗得哈哈直笑。
雅君也只得闭上嘴,专心让绫娘给自己化妆。
雅容见闹的差不多了,便对纪彤道:“快到吉时了,纪姑娘,烦劳你帮忙去看看迎新郎的队伍到了没有。等上完妆,我们也要抓紧给她换衣服了。”
纪彤点点头,站起来,走去了外面。
孙府张灯结彩,人声喧闹,处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但接新郎的队伍还没有来。
等候的时间,众人都在忙碌,纪彤左右无事,便决定去花园里走走。
却在湖边遇见了一只迷路的李兰溪。
这位鼎鼎大名的枯木斋老板正无所事事地躺在湖畔的一块巨石上小憩。
“你怎么在这里?”
李兰溪闭着眼睛,却未语先笑:“我很想告诉你正在赏景,但是为了避免一会穿帮,还是实话实说吧。”
“今日周老板要送货出门,因此不便陪绫娘来,便邀了我。谁知道这园子居然不小,我随意走走,居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纪彤心里觉得好笑,这人一向是神秘莫测,居然会迷路,还真是有意思。
“那你确实不能骗我,因为我认路可是一等一的棒,若要准时回去参加喜宴,你就只能靠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