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放开。”
“那你收回刚才的话。”
“你真的有病。”孔维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换了个方向,往城隍庙的小竹园走,她压力大的时候喜欢爬山。
陈潇水跟上她:“不要生气。”
孔维宁不理他,一路走得很快。入园的台阶很长,仰头能看见上面烫金的牌匾,青石板时间太久已经变成黑色。
陈潇水看她用脚尖去踩,刚要提醒,孔维宁就踩空,往下倒,他把人扶住:“你看脚下。”
“我摔残不是更好,合了你心意。”她在撒无能为力的气。
陈潇水想了想他确实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又或者她狠狠欺负一下他也无可厚非,如果说他这些年的孤独是自找的,那孔维宁那些切切实实的伤害,却是他给的。
他不能太贪心。
“好,”陈潇水很快就说服自己,“听你的,你要暂时不想说就不说。”
孔维宁心里那团气因为他这句话瞬间变成了酸楚,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他:“那要是我一辈子都准备不好,不敢跟我爸妈说呢?”
陈潇水不知道她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要是以前的孔维宁绝对是憋不住的,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要做。
但现在他不知道,如果她真这么想,那他觉得他对她又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低头,没说话。
竹园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绿意裹着春风,拂着浪,非常清新,不是令人发晕的闷躁。
但孔维宁觉得好难过,她把自己塞进陈潇水怀里:“抱我。”
这种快乐得不彻底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他们一块去了很多地方,从竹园出来又把城镇边缘逛了个遍,以前的记忆全都被勾出来,再回头看都觉怅然若失。
陈潇水胆肥,临近傍晚的时候拉着孔维宁进了陈大夫家的门,陈大夫夫妇不在。
这还是孔维宁正儿八经进来这座院子,院子侧方是一块荷花池,里面有假山,还仿了高山流水,下面的鱼儿游得惬意。
大致布局跟孔家差不多,但看得出来规划设计的人更细心,生活更细致,车库里面停着一辆霸气的路虎。
孔维宁啧啧两声:“我说我爸之前那辆开得好好的,突然要换车。”
“他这个药铺净利润要高一点。”
“看来还是小作坊好。”孔维宁不由感慨。
陈潇水松开她手:“你先上楼,我拿点吃的。”
孔维宁知道陈潇水是寄人篱下,但她第一次很直观的看见什么叫寄人篱下,楼下餐厅客厅都是典雅的实木家具,但他房间简陋到仿佛不怎么住人。
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几乎空空的,桌上连个摆件都没有,堆着几本书,其中有三本是药铺的进出货记录。
他自己的东西,应该就只有床上那只有点丑的棕色小熊,是梨川第一个开张的抓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孔维宁嫌丑,她以为他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