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谁?”缠住她腰的手梏紧,江空屏住呼吸问询:“说完整。”
震颤的心给予沈槐序勇气回答:“喜欢…江空……”
“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
好难回答,沈槐序思索着喜欢一个人的重量。
毕业前,谢清砚和她说,喜欢就好像是蝴蝶效应,一点气流就能掀起风暴。
可惜…暴风眼中间风和日丽,身处其中的人,永远觉察出不出风平浪静之外,是怎样的飓风狂浪。
沈槐序也认为,喜欢是很轻的,轻得像锦城少见的细雪,或是三月天的飞絮,太过轻乎了,只能看见它飘飘然在空中,落下即刻就消失不见了。
转瞬即逝的悸动,虚无飘渺的刹那,如何抓得住呢。
就像书中常写,动心总是发生在微小的细节里,在不经意时,或是发梢缠绕,或是四目擦视,额角相抵的瞬间…
那么她第一次真正对江空动心是什么时候——夕阳落日,她见他的睫毛染上金光,像金色的蝴蝶在扇动翅膀,他对她说。
野心不必隐藏。
你可以利用我。
第一次有人看懂她佯做乖巧听话的矫饰,让她坦然面对阴晦的一面。
那时或有些心动,更多却是一种无缘由的愤怒,为什么偏偏是江空呢?
一点气流怎能兴起风浪呢?
假如沈槐序的心是天平,从初见江空,得知他出生,便已加注了十倍讨厌的砝码。
可往后相处,越来越了解江空,他的举动无疑将天平明显撬起倾斜角,缓慢搬正,他将心放在天平另一头。
喜欢是有重量的。
沈槐序有片刻恍然,谢清砚说得恐怕不止自己。
她也身处台风眼。
忘却了周身早已掀起的飓风肆虐。
沈槐序默了默,说了个讨巧的回答:“比昨天多一点。”
他不计较她的巧言令色,只笑:“那要每天都比昨天多。”
“好。”
“…可以再说一遍吗?”江空更用力地抱紧她,语气忸怩了下。
等待回答的间隙,寸寸深入的动作稍慢,他像站在悬崖边。
她坦率道:“我喜欢江空,每天都比昨天多一点。”
声音汇入耳朵,一片流淌的欢喜跟着淹没心头,流入四肢百骸。
腿脚似麻木,身体骤然下坠。
没有从前跌到崖底的疼痛,风刮过耳畔时,江空已被柔软的云托起。
一定是风太大,让耳短暂失聪,神智恍惚半分。
大脑已自动录音,身体每个毛孔都成了扩音器,循环播放相同的一句话,灵魂仿佛离体,心脏的跳动在呼唤他,他听见心花怒放的声响。
心如擂鸣,四个字便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心灵的快感远比身体的快慰更强烈,他浑身轻颤,极力克制才能忍住不当场释出。
江空捧住她的脸,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四下里,年轻的男孩笑得十分孩子气,摘一对弯刀月,刻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