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希被南相训拽得一个踉跄,袖扣差点勾到对方蓬松的白色裙摆。
南相训的眼睛亮得惊人,浅褐色的瞳孔在渐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阴沉。
“承希哥叫他‘永熙哥’?”南相训脸上的笑意未达眼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讶,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文承希被拽得手腕发紧,他看到对方脸上的阴沉难以掩盖,那副天真无邪的面具像是被骤然撕开一道裂缝,露出底下翻涌的偏执。
“只是礼貌性的称呼。”文承希试图挣开,声音冷了几分,“松手,相训。”
南相训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他歪着头,双眸中映着文承希面无表情的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诡异的笑,“礼貌性的?可承希哥连我的名字都很少叫得这么亲昵呢。”
排练室里的其他人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收拾道具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李惠敏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裴永熙用眼神制止了。
裴永熙缓步走过来,他站在两人身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南相训紧扣着文承希手腕的手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相训,别闹了,放开承希。”
南相训的手微动,却依旧没有松开。他转头看向裴永熙,眸中蒙上了一层水汽,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与方才舞台上的奥菲利亚如出一辙。
“永熙哥觉得我现在在闹吗?”他的声音绵软,却像是藏着层层细针,“我只是好奇嘛,承希哥才转来多久,就对永熙哥这么亲近了,明明承希哥跟我关系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文承希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南相训指甲掐入皮肤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他看着对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忽然觉得那双眼眸深处藏着的东西,比姜银赫的暴戾、权圣真的冷漠和裴永熙温柔之下的强势都要危险。
那是一种裹着蜜糖的偏执,用甜蜜和美丽做伪装,一层层扒开后才会发觉那甜腻之下是无法逃脱的控制欲。
交锋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纷乱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南相训眼中那层刻意营造的水汽,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相训。”他的声音放得很平缓,少了些冰冷,“称呼只是称呼,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南相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闷闷的委屈,“我就是会在意啊,承希哥明明对我那么冷淡,却对永熙哥……”
“相训。”裴永熙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搭在南相训的手背上,“你抓疼承希了。”
南相训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手,眼中的厌恶转瞬即逝,被触碰的手在裙上狠狠的蹭了一下。
文承希的手腕上立刻出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那里还残留着南相训指甲掐过的刺痛感。
“对不起承希哥,是我任性了。”南相训垂着脑袋乖乖道歉,像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学生。
可文承希知道他不是,无论他道过多少次歉,说过多少次对不起和我错了,他都不会改,甚至还会得寸进尺愈演愈烈。
“相训,”裴永熙的目光扫过文承希手腕上的红痕,镜片后的眼神深了深,像是安慰一般,“承希刚转来,无论是和谁交朋友与谁亲近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以后别这样让他为难。”
南相训没说话,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可文承希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在泛白。
“我去换衣服。”文承希不想再纠缠下去,转身走向试衣间。
试衣间的布帘被文承希拉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暂时将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压抑的气息挡在了外面。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手腕上的红痕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黑色西装的肩线有些硌人,他抬手解开领结,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聚光灯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混合着南相训身上甜腻的草莓香和裴永熙身上沉静的木质气息,在鼻腔里交织成一团混乱的味道。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手腕上那几道红痕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格外刺眼。
那是南相训留下的印记,像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文承希……”他对着镜子里的人低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指尖在红痕上轻轻拂过,“你到底在干什么?”
从转学到律英开始,他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缠上了。姜银赫的暴力、南相训的伪装、裴永熙的试探,还有权圣真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明明他还没有实质性的开展什么行动,可他感觉自己现在正在被逼迫着前进,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却又挣脱不得。
当文承希走出试衣间时,排练室里已经空旷了大半,只剩下裴永熙和南相训还站在舞台边。
南相训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高领毛衣。他正低头听裴永熙说着什么,侧脸在顶灯的光线勾勒下显得格外柔和,栗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承希哥,换好啦?”南相训率先开口,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个紧抓着他手腕不放的人只是幻觉,“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