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文承希立马反驳。
“那你就别对他心软。”权圣真的声音骤然降温,“任何事情,哪怕是他在你面前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也与你无关。”
“你……”
文承希被他的话惊到,他想起自己一时心软摸了他的头之后的结果。但比起这个,他更觉得有趣的是权圣真的想法。
“权圣真,你从昨天到现在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离别人远一点。”文承希扯起一个嘲弄的微笑,拍了拍权圣真的肩膀。
“我怎么感觉,你更像是在嫉妒?”
有云飘过,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怪异。
权圣真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文承希,黑眸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被搅浑的墨汁。
文承希也没有真的想得到他的回答,只是看他无言以对的模样心中感到舒心不少。
“让开。”文承希侧身想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却被权圣真一把按住。
温热的手掌贴在肩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南相训曾经有一段时间和金宇成走得很近。”
文承希的呼吸骤然一滞,无论是什么时候听到有关金宇成的事情,他都无法真正装作从容镇定。
“他们经常去钢琴室练琴。”
“你说的这些我并不感兴趣,别再试探我了。”
“文承希。”
权圣真手上突然用力,将人拉得更近,“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来。不管你怎么想,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也最好选择相信我。”
他的眼睛明明如同一池死水般波澜不惊,可文承希此时却觉得在其中看到了熊熊烈火,仿佛要把眼中映出的他烧成灰烬。
“你到底知道——”
“承希,你还没有走?”
就在文承希想继续问下去时,一道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诡异的气氛。
裴永熙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一丝不苟的灰色西服外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文承希被按住的肩膀上停顿了半秒,随即扬起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偶然撞见。
“永熙哥?”
文承希下意识开口,却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权圣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圣真也在。”裴永熙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静水,却让空气中的紧绷感骤然升温,“真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在一起,在聊什么?”
权圣真缓缓松开手,指尖在收回时不经意地擦过文承希的衣领。他没看裴永熙,只是盯着文承希紧皱着的眉眼,“没什么。”
文承希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沉木香气随着裴永熙的靠近漫过来,与权圣真身上的雪松味在空气中碰撞,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对峙感。
他侧身避开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我该回去了。”
关心
“我送你回去。”裴永熙靠近他,“相训刚才去琴房了,我今天顺路去江南区,刚好可以送你一程。”
权圣真的黑眸在裴永熙的肩后映出文承希的影子,他突然开口替文承希拒绝,“不必了,他自己能走。”
“还是我送吧。”裴永熙的语气依旧温和,他转向文承希时,镜片后的目光软了几分,“这个时间公交车已经停了,天黑了不安全,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他不是洋娃娃,没有那么脆弱。”权圣真语气低沉。
文承希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走廊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看着裴永熙温和的侧脸,又瞥见权圣真那双沉得像要滴出墨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笑,不过是回家的路,却像一场需要抉择的博弈。
“不用麻烦了,永熙哥。”他退后半步,拉开与裴永熙的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自己走回去也不会很久。”
裴永熙的目光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弧度,“这样吗?那好吧。”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金属表带在昏光里泛着冷色,“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文承希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口时,衣摆扫过权圣真的校服裤边。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两道视线像实质般落在背上——一道温和如沉木,一道冷冽如雪松,在空气里交织成细密的网。
权圣真始终靠在楼梯扶手上,黑眸与他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一样冰冷,像是没有一丝温度。他看着文承希转身的背影,又扫过裴永熙微垂的眼睑,喉咙中响起一丝轻笑。
“你好像很关心他。”权圣真的声音比走廊里的风更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裴永熙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走到窗边,晚风吹起他的衣角,沉木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承希是学生会的人,我关心他很正常。”
“正常?”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讽像未出鞘的刀,“裴永熙,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关心’过?”
裴永熙转过身,与他对视,“怎么,你现在是在向我抱怨我对你不够关心吗?”
他的话就像是故意要恶心权圣真一样,而权圣真的脸色也如他所愿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不要用这种低劣的方式试图激怒我。”
裴永熙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圣真,不要只说我,你对承希的关注——似乎也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至少我不会用‘关心’做幌子,藏着别的心思。”
“是你想的太多了。”裴永熙无奈的笑了笑。
“裴永熙,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别想打他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