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敲了敲信纸,心里头那点想回去的念头愈发强烈:“真想早点回去,好好逗逗她,看她还能有多少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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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秦破风要回西南边境了。
他刚辞了皇上回来,府里人早就等在前厅了。
宋氏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肩膀还轻轻抖着,一看就知道昨晚哭了半宿;秦老太太拉着秦破风的手,嘴絮絮叨叨没停,话里全是牵挂;秦夫人庄氏更是攥着儿子的袖子不肯放,声音都带着颤:“到了那边可得好好吃饭,别总想着打仗……”
孙氏扫了圈人群,忽然拔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哎?三房的人怎么还没来啊?婆母!要不我去叫一声吧!这二弟马上要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哪能让他空等!”
“不用叫!是我让他们别来的!”庄氏“啪”地甩开孙氏的手,脸沉得能滴出水,“你三弟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老三家的又怀着孕,来了能干什么?添乱吗!”
秦老太太斜睨了庄氏一眼,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也是!老三再淘气,那也是你亲儿子,你下那么重的手干什么?打坏了身子怎么办!”
“娘!这老三再不严加管教,就彻底毁了!”庄氏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胸口不住起伏。
秦破风忙上前劝:“娘,三弟脾气是倔了点,但这回受了教训,应该能长记性。再说他也娶媳妇了,往后说不定就稳重了。”
“稳重?我看他是狗改不了吃屎!”庄氏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又赶紧拉着秦破风的手,语气软下来,“行了,趁着天还早,你快起程吧!到了那边记得给你父亲和大哥报平安,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惦记。”
孙氏一听说他丈夫,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二弟!昨儿我给大哥的信你揣好了吗?可千万别丢了!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哥啊!”
“大嫂放心,我记着呢。”秦破风冲众人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缰绳一拉,带着随从就往城门去。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圈不自觉地都红了。
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担心啊!
送走秦破风,孙氏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庄氏,脸上满是“担忧”:“婆母,要不咱们去看看三弟吧?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醉仙坞里还有个怀着孕的呢,这一孕一伤的,我这心里总悬着,看一眼才能放心啊!”
“用不着!死了我还省心了呢!就当我没生这个混账玩意!”
“祖母,您快帮儿媳劝劝,这三弟……到底还是个孩子嘛,慢慢来呗,”孙氏见和庄氏说不通,转头求助秦老太太。
庄氏转头盯着孙氏,眼神里满是审视,语气冷了几分:“你最近怎么总惦记着你三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
怀疑消除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忙堆起笑,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帕子:“婆母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长嫂,嫁进来这么多年,早把三弟当成亲弟弟了,哪能不关心他?不过三弟也是,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胡闹,也难怪您生气。”
“还不是你们惯的!”庄氏猛地提高声音,胸口气的起伏不定,“我就是心疼他从小身子弱,不舍得让他练武,也不想让他上战场拼命,结果呢?结果他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看你这个样子!”秦老太太道:“长风是个男人,那喜欢闹闹也正常嘛!你何苦这般气性!好好的孩子,也不怕打坏了!”
“是啊,婆母,您别这么说,三弟也有好的时候……”孙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
“还是大嫂疼我啊!可不嘛,我怎么就那么不堪了?”秦长风扶着小厮,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还勾着笑,“娘,您也该看看我的优点啊!您过生日的时候,不还夸我唱的戏文好听吗?”
孙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三弟!你……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如何了?”
秦长风“嘿嘿”一笑,虽然说话有气无力,可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一点没少:“我自有法子!那些守卫跟我玩骰子,输得连底裤都快没了,自然就让我出来了!就是没赶上送二哥,不过二哥那么疼我,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你听听!你听听!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玩骰子!”庄氏气得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秦长风身上砸,孙氏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胳膊,急声道:“婆母!使不得!三弟身上还有伤,您这一下下去,还不得把他砸坏了!”
“你说!你出来到底要干什么?别告诉我就是为了送你二哥!”庄氏指着秦长风,声音里满是怒火,手还在不住发抖。
“看娘说的,我就是为了送我二哥啊!就是这时辰没算好,我这身子也不争气,走路也慢,一动就疼得厉害。”
庄氏撇过脸去,根本不看他。
秦长风挠了挠头,眼神只好看向孙氏时,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嘿嘿……我主要是找大嫂。求大嫂帮帮忙。”
“怎么了这是?可是缺什么?”
“那倒是都好,我好养活。就是……嘿嘿,我在外面还欠着一笔赌债,今儿就到日子了,大嫂,您……您能不能派人帮我还了啊?”秦长风嘿嘿一笑,“要不然闹上门开,也不好看啊!”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疑虑还没捋顺,就见庄氏的脸“唰”地一下,从之前的涨红变成了吓人的铁青——那铁青里还泛着一层灰,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