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记恨上咱们……”孙氏嘴唇发颤,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要是真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倒霉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做嫂子的?”
“要不……咱们进去劝劝?”孙氏咬着牙,心一横。
宋氏却使劲摇头,脸都白了:“老夫人早吩咐了,谁也不许进去劝!谁敢踏进去一步,就和三弟一同论处!”
“不能吧?”孙氏攥紧了帕子,心一横,“我去试试!总不能看着三弟被打死!”
她挥手打发了身后的丫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祠堂的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一男人正光着膀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的皮肉早已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一道道血痕翻着红肉,鲜血顺着背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秦破风手里握着沾血的鞭子,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又累又气。
“婆母……”孙氏声音发颤,刚要开口。
“谁让你进来的?”秦庄氏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头发都像是要竖起来,“今个谁求情都没用!平日里就是你们惯着他,才让他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都给我滚出去!我今个非要打死这个孽障不可!”
“婆母,”孙氏仗着自己平日里还算得宠,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哀求,“三弟年纪还小,不懂事,这家法鞭子抽三鞭就皮开肉绽了,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有话咱们慢慢说……”
“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秦庄氏猛地拔高声音,伸手就去抢秦破风手里的鞭子,“我说了谁也不许求情!滚出去!”
“不是的婆母,儿媳只是……”
“大嫂!你快出去!”秦破风连忙拦在秦庄氏面前,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孙氏使眼色,“三弟现在这样,您在这也不方便,快走吧!”
“可他……”
“还不走?好!好得很!”秦庄氏一把夺过鞭子,鞭梢带着血珠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都反了天了!今个我连你一起抽!”
孙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转身就往门外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嫂子!您没事吧?”宋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吓得声音都变了。
孙氏摇着头,手捂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宋氏的声音都在抖:“我……我从没见过婆母这么生气……三弟如何了?”
就三弟不在呢?
“我还以为老夫人一向脾气好呢……”宋氏被吓得不轻,声音里满是后怕。
“那是你进门晚!”孙氏缓过劲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惊惧,“上次动家法,还是对付咱们公爹的时候……”
孙氏突然住了口,这才想起来自己婆母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年都忘了……
“那咱们还是先走吧……”宋氏拉着孙氏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听着这鞭子声,心都要跳出来了……”
正说着,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秦破风慌张的声音:“娘!三弟晕过去了!”
孙氏和宋氏脸色同时煞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没过多久,两个家丁抬着浑身是血的秦长风从祠堂里出来,秦长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送回醉仙坞!让他媳妇看着他!”秦庄氏的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再派几个人守着醉仙坞,谁也不许进出!我倒要看看,关着他,他还能不能翻天!能不能真憋死!”
“是!”家丁们连忙应着,抬着秦长风匆匆离去。
秦庄氏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孙氏,声音冷得像冰:“老大家的,你执掌中馈也上点心!别就知道做好人,往后账上的银子,要是再敢让他随便支取一分,这中馈你也别管了!”
孙氏吓得连忙躬身,头埋得更低:“是……儿媳记住了……”
“哼!你们两个也是,谁也不许去见老三,我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错!”秦庄氏气鼓鼓地道:“一应来找他的帖子,都送我那去!一天就知道交一些狐朋狗友,正事不干,脾气还见长,我这次非好好治治他不可了!”
秦庄氏说罢,气鼓鼓地带着人离开,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氏躲进了自己丈夫的怀里,孙氏皱眉问道:“婆母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啊?三弟这伤……”
秦破风叹了一口气,“唉,三弟也着实不像个样子,提前给人家弄大了肚子不说,还在外面张扬,大嫂您都不知道,家丁还是在明月楼找到他的,正……唉!”
“这回啊,一个月也别想下地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长点记性!”秦破风重重甩了下手,眉头拧成疙瘩,拽着宋氏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孙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儿子昨说的话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她声音带着几分了然与肯定:“扶我回院子吧!”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封封蜡的密信就被心腹揣在怀里,急急忙忙送了出去;另一边,秦府侧门也悄悄递出一封信,驿卒接过信翻身上马,鞭子一甩,马蹄声“哒哒”远去,直奔城外——那信,是要送到秦长风手里的。
山洞里,秦长风捏着家书,指腹摩挲着信纸,忽然“嗤”地笑出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笑意里藏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惊艳:“这个小媳妇……倒真是个有意思的!还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