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只当秦庄氏是要找秦长风商议处置沈悠悠的事,连忙转身去安排,而孙氏那边得了消息,自始至终都没敢露面。
可等秦庄氏到了秦长风的别院,却半分焦急模样都没有。
她慢悠悠坐在桌边,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才把沈家母子三人的丑态与说辞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末了才带着点打趣的语气道:“儿子,现在这事可热闹了——沈家被打的模样,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京城,到时候人家还得说咱们秦家连自家媳妇都管不住,你可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
秦长风正坐在窗边看书,听着母亲的话,缓缓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眼神里满是从容不迫:“母亲放心,这事不仅不是麻烦,反而能助我一臂之力。您给我找的这个媳妇,简直是我的福星,旺我得很呢!”
“你心里有数就好。”秦庄氏又吃了会儿点心,才不急不忙地起身离开。
十日后,京城里骤然爆出两件大事,搅得满城风雨。
一件是负责给前线运送军粮的陈大人死了——不仅被人杀死,尸体还被牢牢捆在城门口,双目圆睁,模样骇人。
大理寺连夜彻查,竟查出这位陈大人不仅贪赃枉法,更是胆大包天到克扣前线军粮,暗地里还送了不少赃款给朝中高官。
更惊人的是,线索隐隐约约指向了平阳郡主!
皇帝得知后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势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一时间,京城里人人自危,官员们个个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牵扯进这桩大案里。
而第二件大事,却让秦家成了京城的焦点——边疆局势彻底平稳,皇帝下旨,要在今年过年时召秦大将军回京,还特意强调要隆重犒劳大将军与整个秦府。
秦家上下顿时沉浸在喜悦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掩不住的笑意。
秦大将军已经好几年没回来团聚了,离过年还有大半年,秦庄氏却早已迫不及待地让人着手修缮院子,连将军的卧房都按当年的模样重新布置。
登门庆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每日秦家门口都车水马龙,送礼的、道贺的挤得门庭若市。
可这些热闹,都与沈悠悠无关。
她依旧守着自己的布庄,一门心思打理生意,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布庄的生意还算红火,这几日她又在布庄后面买了一套宅子,专门给镖局的人练武用,还暗地里开了一扇小门,来往既隐蔽又方便。
阿翔也没闲着,在外面找了十个无家可归的壮汉,日日带着他们训练。如今有了专门的宅子,白日里就能光明正大地练,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偷偷摸摸躲着人。
可沈悠悠没料到,“树大招风”四个字来得这么快——安稳日子没过几天,竟招惹来了一伙不明身份的江湖人!
这日,小兰出门买东西,从清晨到日暮,始终不见踪影。
就在沈悠悠心焦如焚时,傍晚时分,一封用麻绳系着石子的信,突然被人叉在了布庄的门上。
“东家,您看这个!”阿翔一把取下信,脸色凝重地递到沈悠悠面前。
沈悠悠拆开一看,指尖瞬间冰凉——竟是绑匪的勒索信!信上字迹潦草,语气凶狠,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赎人,还撂下狠话:若是敢拖延或报官,就直接撕票!
沈悠悠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颤。
一旁的阿翔见状,立马沉声道:“少主别急!咱们就假装去赎人,等把小兰救回来,我带着兄弟们把这群杂碎全杀了,绝不让他们再找麻烦!”
“哪有那么容易?你看看信的背面!”沈悠悠声音发紧,猛地把信纸翻过来递给阿翔。
阿翔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和沈悠悠一样难看,瞳孔骤然收缩——那粗糙的纸背面,竟画着一个清晰的图腾!几片交错的叶子,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正是他们早已覆灭的故国,皇族专属的标记!
沈悠悠后来才从阿翔口中偷偷得知这个图腾的意义,可现在,这个标记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心上。
“少主……难道是咱们自己人?”阿翔声音发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沈悠悠用力摇头,指尖冰凉:“不知道,但他们肯定知道咱们的身份,这是在拿故国的事威胁我们!若是轻举妄动,他们一旦去告发,咱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被威胁
“那……那难道就给他们银子?”阿翔急得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语气里满是不甘——这分明是任人宰割,可他们偏又没别的法子。
“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沈悠悠死死咬着下唇,齿尖刺破皮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心里又急又乱,像被一团浸了水的乱麻缠得透不过气,“他们尝到甜头,往后只要缺钱就来要,咱们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可信上的字迹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眼睛发疼——明日夜里,城外破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是不给,小兰的命保不住是其一,他们隐藏多年的秘密一旦曝光,便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她这个冒名顶替的人,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只能跟着一起陪葬。
沈悠悠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指尖往心口钻,可心里的焦急与两难,却比手上的疼更甚千万倍。
“要不少主,您找上次那位秦三爷?”阿翔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里透出一丝希冀,试探着开口,“他是京城里的人,又是秦家这样的大户,说不定有办法查出对方的底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