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辆车,径直回了家,钻进房间里,王寻茵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吭声。楼下传来开门关门声,她干脆用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装什么都没听见。
下午吃饭的时候,她从房间里出来,刚打开门就遇到齐相阑。对方眼巴巴望着她,朝她走了一步,左也立即当没看到跑下了楼梯。齐相阑咬了咬唇,跟在她身后走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左也就全当齐相阑是个透明人,连眼神也不分他一个。吃饭完齐相阑要帮忙收碟子,到左也面前时,她自己站起来把碗碟送厨房了。晚上齐相阑跟着左傅年削水果,送到左也面前她也不看一眼,只拿左傅年给她剥的柚子吃,齐相阑切的苹果是一个也不碰。
这样明显的忽视,连左傅年也看出了不对劲,问齐相阑:“你跟小也吵架了?”
齐相阑低下头:“是我不好,说了过分的话。”
“那要好好道歉才行啊,姐弟两个哪能有隔夜仇呢。”
齐相阑说了声好,抬头看向二楼。
姐弟……吗?
第二天,左也就被王寻茵接到她大姨家去串门了,左傅年随后赶到。大人们在忙着打牌娱乐,她一个人坐在客厅和表姐打游戏,玩到一半,左傅年出来抽烟。她看着左傅年的背影,犹豫了半晌,还是放下手柄走了上去。
左傅年吐出眼圈,回头看到女儿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问:“怎么了小也?”
左也咬咬牙,道:“爸,我觉得有件事我还是应该告诉你,那天我和齐相阑去商场,遇到一个男人……”
因为大姨的盛情挽留,左也和王寻茵那天选择了留宿。她和表姐high了一个通宵,第二天又成功的起不来床,直到下午,左傅年才接到母女两人。
车上,王寻茵在补通宵麻将的觉,坐在了后座,左也坐在副驾驶,跟左傅年聊昨晚都和表姐玩了些什么。聊到一半,她又突然想起那个男人的事情。
左傅年原本好好开着车,听到她突然问起这件事,脸色明显变了变。就是这一变,让左也看出端倪,心道那男的难道真的是齐相阑那个混蛋亲爹,毕竟如果不是亲爹,左傅年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左傅年却一口否决了,还说些有的没的搪塞她,左也急了,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就直接跑去问齐相阑了,反正我是不可能白被他吼一顿的,什么原因我一定要问出来!”
左傅年知道女儿的性格,叹了口气,只有将什么都说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快过年了王寻茵给阿姨放了假,客厅里没有开灯,一个人也没有。一家三口进门换鞋,左也就听见二楼有隐隐的脚步声,很快,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四目相对,少年还是那副眼巴巴样子,左也却躲开他的眼神,径直进厨房找东西吃了。
齐相阑走到门口,贴心地帮忙拎东西,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只要女孩儿的身影一出现,他就忍不住追随她的背影。
可左也依旧没有理会他,仍当他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抱着一堆零食径直上楼,还关上了房门。
晚上,左傅年和王寻茵都睡了,左也从房间里出来,她下午没吃饱,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然而刚出门,就看到守在走廊上的少年。
藏在黑暗里的身影让她吓了一跳,她嘀咕了一句:“吓死个人啊。”
齐相阑好像也没想到她真的会出门,身影有些紧张道:“对不起……”
左也拍了拍胸口,绕过他走向楼梯。可她刚没走几步,身后便响起少年的声音,有些涩然:“数学……你有不懂的题吗?”
左也道:“假期也没剩多少了,我妈妈说可以让我休息休息,不用补习了。”
齐相阑没说话,左也接着下楼,须臾,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来。少年好像在一瞬的愣神后鼓起了勇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她的面前,站在矮她一步的台阶下,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不起……”
左也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是为吓到你这件事。”
左也沉默了一瞬,说:“你也不用为那天的事情给我道歉。事实上我现在生气,并不是因为你冲我发脾气。”
齐相阑看着她,昏黄壁灯下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
“那个徐老师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左也一直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变态,但她从小到大几乎就是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对于变态的了解大多只来自于电视上的社会新闻,从没想过身边的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根据左傅年查到的消息,那个徐老师的确是齐相阑之前学校的英语老师,初二时到齐相阑的班级任教。初二下学期刚开学时,有人向学校反映这名老师有失德的行为,根据他的说法,是x骚扰。
这个事情在齐相阑当时的学校引起轩然大波,除了因为那个老师教学成绩一直不错,很多家长想方设法都要把孩子往他所在的班级塞,还因为举报者是一个男孩子。
这件事情一度成为小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却也只是谈资而已了,因为举报他的人拿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这件事情只能变得不了了之。反倒是那个举报者,如此“造谣”自己的老师,居心叵测,手段歹毒,一度成为校园里人人厌弃的对象。
那个人,就是齐相阑。
告诉左也这件事的时候,左傅年也回忆起来,说他去给齐相阑办转学手续时,齐相阑的教科书的确都是被人撕坏的,办公室的老师对他的事情讳莫如深的样子,去接齐相阑那天,也没有看到有什么朋友和他道别。